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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在无名崖底,正是靠着侵蚀一名青年,才造就了凶名赫赫的人屠。
可那沦为剑奴的青年,自始至终未曾放弃抵抗。人屠动辄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漫长蛰伏,除了它自身的谨慎,更多是因与青年常年缠斗所致。
只是魔剑血祭的次数愈多,青年的抵抗便愈难以为继。
是以最后百年里,他几乎放弃了抵抗。
魔剑只当自己终于赢了,可事实上,青年一直在等这场大劫。他清楚,再这么下去自己终究赢不了,便要借大劫之机一举毁了魔剑,也为当年自己放出魔剑赎罪。
终于,李拾遗南下斩出那惊天一剑,天下剑修之剑齐齐鸣响,青年也抓住了这最后的机会——反客为主,随众南下赴死赎罪!
自始至终死战到底的,从不是人屠,而是那个连杜鸢都不知姓名的青年。
杜鸢的话落,墨衣客胸腔里那股憋了不知多少年的浊郁之气,终于重重松了出去。
至少,他没连“人屠”
这般魔头都比不上。
可单凭这一点,想捡回从前的心气是绝无可能的。不然方才那般紧要关头,他也不会又一次自己先颓了下去。
但不管怎么说,往后的日子里,他总能好受些了。
此刻卸去了泰山压顶般的重负,连带着吐出了满胸积郁,墨衣客身形愈佝偻地向杜鸢拱手:“多谢阁下揭开因果。”
有时候,人心里憋着的那口郁气,反倒能撑着人往前走——毕竟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吐出来。
可真等这口气散了,又没了旁余念想撑着,人便会像他此刻这样,连脊梁都似要弯断。
杜鸢心头轻轻一叹。
此人又有什么错呢?当年他能毅然南下赴劫,本就胜过了世间无数人;最后逃了,也实在怪不得他。
如今,他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罢了。
这般时候,自己这个外人,最好的做法便是什么都不说。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戳得他更痛。
当年逃了之后,他就半死至今。
杜鸢见状,只得转了话头问道:“可还有旁的想说?”
墨衣客苦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我心结已解,再无他话。”
话落,目光却仍黏在杜鸢手中的魔剑上,终究按捺不住开口:
“此剑来历成谜,却邪性至极。而且,若我所料不差,这柄剑.恐怕没有定数,能够无限拔高。”
天下间的奇珍异宝,大多皆有定数,该是何等境界,便只能到何等境界,鲜少能有逾越那道界限的。
可这柄魔剑,墨衣客方才细细审视时才骤然惊觉——它怕是某个道行深不可测之人,不知以何种手段逃过了天数定夺,亲手铸造而出。
使得只需不断以血为祭,它的力量便可无限拔高。
念及此剑专门屠戮人族,墨衣客暗自揣测,它或许是某位化外天魔的手笔。
虽为不祥之物,却异常珍贵,毕竟能逃开天数定夺的宝物,放眼世间也极为罕见!
只是墨衣客还在斟酌着,该如何劝杜鸢将这魔剑好生看管,便见杜鸢忽然轻笑一声,掌心骤然力,竟直接将这柄魔剑捏得粉碎!
魔剑剑柄上的那只瞳孔,先是骤缩,随即猛地瞪大,内里翻涌过无数情绪,最浓烈的便是深入骨髓的惊恐。
想来它也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人竟会如此轻易地毁了自己。
“这、这可是柄稀世宝剑啊!”
墨衣客惊得脱口而出。
杜鸢反倒有些诧异,挑眉问道:“可它不也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人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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