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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青回屋后吩咐侍从去办。侍从回来却禀:“人不见了,好像昨晚逃走了。”
一个舞姬,能掀出什么波澜。他道:“那便不用管了。”
……起的晚了,祁泠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整个人萎靡不振,银盘拿着脂粉,替她遮着。离船前,祁泠去同余夫人道别,她两个孩子都在。余夫人握了握祁泠的手,“你无事可来府上寻我,我为你引见其余夫人。”
秦臻蓁随了余夫人,相貌亲近和蔼,也邀她去。秦葭之也在,同祁泠见礼,亦见到祁泠身后的银盘。银盘歪头看了看他,随着祁泠一同行了礼。没骗他,真的是侍女。是祁家夫人的侍女。不知为何,有点落寞。贡承在岸边接应,见到郎君先去禀报一番。祁清宴听后点点头,抬手吩咐,贡承又去同另外两人言说。回城的队伍拉得极长,祁清宴环着祁泠同坐马上。祁泠浑身别扭,低声同他道:“我想去马车里。”
“里面闷。”
祁清宴低头吻了她发髻,“陪我透透气,等会我们一同回去。”
祁泠只能尽量离他远一点。远处层云叠起低垂,一望辽阔无垠,风拂过,不冷,只有沁鼻的清新。只是除了马车的嘎吱声,还有马蹄砸落地面的闷响,祁泠再听不见其他声音,几分沉闷。前方是连绵起伏的低矮群山,过去便是临川城,侧旁是山林,仍存几分绿意。行到转弯之处,弓箭破风的撕扯声尖锐,接连不断,钉在地上一片。贡承大喊一声,队伍陷入慌乱。身下的马儿l嘶鸣一声受了惊,仰起前蹄,逃窜入林,祁泠身后的身躯环她愈紧。“银盘——”
马车跑入林子时,祁泠回头,银盘还在马上。她只见对面涌出一批黑衣裹身的刺客,拿着长剑袭去。“别回头。”
祁清宴揽紧她,拽着缰绳一偏马头,躲过身后飞来的箭。祁泠再看不清后面,只能感受到身后胸膛的热度。一片兵荒马乱。遇刺的消息传至停泊到岸边的船上,小兵跪在地上禀报。秦家人正在用膳,秦胜山神色不变沉默不语。率先急的是秦葭之,他起身:“父亲,儿l子这便去相助!”
“坐下!”
余夫人斥道。秦葭之立刻坐回去,只是焦急的目光望着秦胜山。他父亲终于开口道:“你去吧,快马加鞭,应当能追上。”
等儿l子走了,女儿l也跟着出去。余夫人才道:“让他去了,少不得与他们同行,被建业皇族怀疑怎办?”
“既做了,早晚是叛军。再者,一直都被怀疑,倒不如由着他去。建业的天也快变了。”
……不知过去多久,周围是高耸入天的古树,筋疲力尽的马才停下,站在树下,烦躁地甩着尾巴。身后喘息声发沉,弥漫开来些许腥甜的味道。祁泠回头,见环住她的一侧臂膀被血洇透,绣线上爬满狰狞的血色。他果断拔下箭,血飞溅而出。她顿时慌了,“你……附近无人我们怎么办?”
祁清宴克制着呼吸,尽量放稳声线:“我无碍,你也不必担心他们。只是我们落单,往回走不知情形。阿泠,我们再往林中走,看有无可落脚之处。”
祁泠视线无法从他受伤处移开,总忍不住望去。而他一手持着缰绳,又往前走了一刻钟,见石头搭出一处低矮的房屋,周围破败,应是猎户留下住所。入内,里面没有歇脚的地方,他坐在角落,扯下一条里衣,匆匆两下包扎好,声音虚弱,“只是看着吓人,没事。”
说吧,还抬头朝祁泠笑了下,安慰她。不过他唇色雪白,脸已失了血色,笑难免有些勉强。全然没了寻常的气势,竟有些可怜。太过敷衍,他只缠了几圈,伤口还露出来,翻出的血肉令人心惊。祁泠转头,不忍看,内心反复挣扎,片刻后又转了回来,“我来包吧。”
滚烫的血往出流着,祁泠垂着头,一圈圈绕着解开,动作很轻怕碰到伤口,远处看像是环住他胳膊。她突然想到,仰头问他:“箭有毒吗?”
流出来的血时间久了,颜色变得暗沉,可祁泠哪里知晓这些。祁清宴摇摇头,无力道:“我不知晓。”
她俯身,唇含住伤口,控制着不咽下去,吸出些血来,吐掉,重复几次。嘴边带着点血,他抬手,从袖中拿出帕子,擦掉。如此就满足,恍若尝到些许甜意,望着她的目光荡漾出一片温柔。祁泠垂头避开他过分灼热的视线。只是她想起来,两人进林子时,他还是没受伤的。直到她回头,他急急转了方向,仔细回想起,似乎那时听到他发沉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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