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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今日……”
祁泠抬头望向欲言又止的青娥。虽在琅玕院做事,但有的事不做也罢,青娥将话压了回去,笑了笑,道:“娘子,想回去时喊一声奴婢,银盘在奴婢的屋里等着呢。”
“有劳你了。”
提及银盘,祁泠的神色温和许多,带上真诚笑意。银盘跟着她来,总不能在外面站着,能在青娥的屋里暖和呆着也好。青娥道不必,端着药碗下去了。晚膳之前,约莫着未到申时,天色昏暗,祁泠看完两卷便不再看了。她有几分困倦,再看也看不下去,强撑着反倒容易出错,不如停在此处。况且已到晚间,她该回去了。今日没见到祁清宴让祁泠轻快些许,去青娥屋中叫出银盘,外面飘着碎雪,银盘撑着伞,两人紧紧靠着,在雪中缓慢走回二房去。方走进回二房的小门里,沉弦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等在二房的院子里或是候在老宅见到两人再急急迎上,反正最后祁泠一脚踏进二房的院子就被拦了下来。沉弦虽小但也琢磨出来几分不对劲,对此似懂非懂,声音弱弱对祁泠道:“娘子,郎君寻你……”
“他在哪儿?”
祁泠两手握着青娥给她灌的汤婆子,听到这处心沉了下来,问了一句。“在宅子小门旁的巷子里……”
听到这处,祁泠柳眉蹙起,这不是那日何岫邀她过来的地方?怀着一肚子疑惑,祁泠到底还是抬步过去,总不愿将事情闹大,出了小门,银盘仍然紧紧跟着她。沉弦劝道:“银盘姐姐与我在此处等吧……”
“不!我要跟着娘子。”
想了几天终于懂了的银盘不敢仔细问祁泠,但打定主意不让祁泠被欺负。虽然反抗祁清宴也不敢,但紧紧随着祁泠的脚步已然表明几分决心。“银盘,你和沉弦一起玩一会,我同他说几句话……便回来。”
祁泠早就知道,她身边也有对她真心的人,银盘得知此事如此,冯夫人更会。她鼻尖发酸,抚了抚银盘的手,阻了她跟上,自己提裙角,踩梯子,进马车内里。方一入内,腰间便缠上一只手,再反应过来已然进了那人怀里,祁泠强压下一声惊呼,侧坐在他膝上,想要起身又被拉回去,重重落下。愈发过分,祁泠隐有几分恼怒,面色涨红,回头却见祁清宴与往日有些不同,白皙肤色眼尾染上三分薄红,声音中醉意带着些许沙哑,低低唤她祁泠。连名带姓的唤着她,倒比唤她阿泠时更缱绻,音绕在舌尖。祁泠偏过头,不看他这副勾人模样。祁清宴伏在她鬓边吃吃笑几声。祁泠不与醉的人理论,正襟危坐,严肃道:“找我有何事,今日看过帐,我要回二房去了。”
“只是与你说一声,”
他语气含着惋惜:“我恐怕要离开建业一阵子。”
祁泠惊得一呆,肃然的神情消失殆尽,唇上落了一吻,他稍抬头,扶着她的脑袋,近近瞧她的眸子,笑问道:“怎么看你很是高兴?”
祁泠微后仰,避开他掺杂醉意的视线与眼神,红润的唇齿轻启开,又阖上,说不出假话,也不搪塞他,只是好看的眉眼垂落,脖子挺直。细微的神情和动作表明她就是这个意思,听见他要出门很高兴,无端透出几分娇矜意味。祁清宴笑,格外喜欢她不常露于人前,只对着他的小举动。“我们出去半个时辰如何?”
他滚热的指腹轻抚着祁泠耳后,带来丝丝缕缕的痒,她无处躲,抬起手制止他的动作,柔夷反倒被他握在掌心,轻轻揉捏,一时也不再动。只是听祁清宴这般说,她口中下意识说出个不字。“嗯?”
郎君语调轻扬,虽然柔和却带着些许压迫和疑惑,起码在祁泠听来是如此。她当然不愿意随他出去,在府中都不想去琅玕院,被迫承受他愈发过分的举止,更何况更危险的外面,想着如何拒绝,“……我要去二房接漪漪。”
“让旁人去也是一样。云漪自有叔母和下人去带,又不是你自己的孩子,何必事事操劳?”
祁清宴向后倒几分,脊背放松,是一种散漫又放松的姿态,挑起她耳后碎发,缠绕在指尖,看着如绸缎的青丝滑下,重复动作。祁泠含怒瞪他一眼。祁清宴笑着道不说了,她本是这样良善性子,从不想有了祁云漪,冯夫人对她关注少了许多。反倒自祁云漪出生后,学着大人模样,处处照顾妹妹,比寻常人家的母亲都细致贴心。祁清宴觉得这样傻,可由祁泠做起来却只让他心生爱怜。正是如此,才是祁泠,爱恨分明,不夹私欲。她是个实心眼的人。他道:“让你的小丫头代你去接,半个时辰我们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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