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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九 铁砧对铁锤1（第1页）

就在日军航空兵苦苦追逐着轰五的尾气的时候，在大丰的日军战舰也在行动。

“捉襟见肘”

大概就是此时日军最真实的写照了。本来，一艘重巡洋舰，两艘驱逐舰，这样的对岸舰炮火力打击对于一个步兵师来说已经是毁灭性的了，如果第10师真敢离开工事跟小泽联队死磕，只怕还没有冲到小泽联队面前，凶猛无比的炮火就足以将他们打得连渣都不剩！但是第10师不按常理出牌，蹲在山上当缩头乌龟，死活不肯出来挨炮弹也就算了，居然还瞒天过海，用一个团拖住小泽联队，师主力神不知鬼不觉的避过日军的侦察，急行军几十里，一下子就将村上中队给装进了口袋里！这下就有点儿麻爪了，村上大队是一定要救的，那是整整一个大队好几百名士兵，万一让第10师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一口将其吃掉，所有人都得挨板子！但是大丰港也不能不管，这边只有一个中队在守，面对的却是第10师一个团，如果没有舰炮支援，不用油不用盐不用蘸酱油，第29团一口就能生吞了这个中队，连毛都不吐！可他们也就三艘军舰，熊野号肯定要去，如果只留一艘驱逐舰的话未免有点儿势单力薄，留下两艘的话，熊野号又不乐意————它还想节省一点主炮身管寿命，准备投入到太平洋战场的战事中去呢，一场上万人的恶战，只靠它开火支援怎么行！

头疼不？

很头疼，但是没有办法，就这么点军舰了，怎么调派都不对，一个头两个大那是再正常不过了。最后，人见诤一郎决定由千穗号驱逐舰留下，千岁号和熊野号一起前去配合小泽联队解救被包围的村上大队。如果港口遭到第10师猛攻，千穗号只管将所有炮弹一古脑的砸出去，只要它配合港口守军挺住半个小时就算完成任务了————半个小时已经足够千岁号赶回来了，要知道，千岁号最高可以跑出三十五节速度！

好不容易分配好任务，这支小小的舰队分开了，千穗号留了下来，千岁号在前，熊野号在后，直奔十几公里之外的战场。此时暴雨已过，风收云影散，点点星光投映在海面上，颇有点诗情画意，然而这并不能让人见诤一郎心情稍稍好一点。在出发之前他可没有想到这趟任务居然这么难搞，他已经有些厌烦了。但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说不高兴就可以不来的，再怎么不爽，他也得配合陆军，把这一仗打完！

此时，小泽联队以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为先导朝着蓉桂方向狂飙，一路畅通无阻。然而，正在快速行军的日军却高兴不起来，跟游击队反复较量积累下来的经验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在进军的时候畅通无阻，那说明他们正在朝着游击队早早替他们准备好了的坟墓走去————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战车中队的中队长横山少佐向小泽大佐报告：“我们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共军，他们肯定是在某个地方设好了埋伏，等着我们钻进去！阁下，我认为我们应该时停止前进……”

回应他的是小泽大佐的咆哮：“混蛋，你这个懦弱如鸡的家伙真的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吗！？”

横山少佐无奈的摇了摇头，小泽大佐现在已经听不进别人的话，一门心思只想救出被围的村枝大队，对他们这些下级来说，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啊。但军队就是这样，即便上级的命令是错误的，一旦正式下达，也要不打折扣地执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所以明知不妥，他还得硬着头皮指挥他的战车中队向前冲。

夜幕遮蔽了天与地，一轮圆月挂上天空，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公路，为日军提供了一点方便。只是借着月光可以看到，这地形真的不妙。这一带的地形，简单的说就是两山夹一河，左边是瘆人的乱葬岗，右边是时有野猪出没的猪鼻子山，再往后就是饭盆岭，山地连绵十余公里。河流与公路平行，浇灌出大片肥沃的农田，一马平川，无险可依，万一共军猫在山林里设下埋伏，形势就大大的不妙了。横山少佐打开坦克的舱盖探出头去，观察着公路两边的地形，越看越心惊，总觉得前面的山川河流就是一张血盆大口，随时可能一口咬下，将日军咬得血浆四溅。再看看后面，好家伙，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龙咧！伏击者最喜欢这种首尾不能相顾的一字长蛇阵了他犹豫着是不是拼着再被小泽大佐臭骂一顿，再跟大佐阁下沟通一下，暂时停止前进————

没机会了！

嗵嗵嗵嗵————

乱葬冈和猪鼻子山的林子里突然传出迫击炮射击时特有的沉闷轻响，十几枚120毫米迫击炮炮弹升上天空，吊伞和照明炬弹出，照明剂被点燃，发出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强烈的强光，一下子照亮了战场！日军抬头看着那一个个高高挂在天空中咝咝燃烧的小太阳，相顾骇然：共军怎么会有这么先进的装备！

没等他们从照明弹带来的强烈冲击中回过神来，乱葬岗的山头上传来滚雷一般的炮声，十二门85毫米加农炮，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成排飞过来落在公路上，炸起一排排火柱。由于公路离乱葬岗并不远，也就一千米的样子，因此第10师炮兵团实施的是直瞄射击，精确度很高，第一轮射就有两辆装甲车和一辆坦克被直接命中。虽然85毫米加农炮和105毫米榴弹炮用的是高爆榴弹，穿甲能力很差，但是架不住日军的装甲技术更烂，比如说战车中队装备的小豆坦克，总重也就四吨多一点，重机枪子弹都能干穿它的正面，何况是炮弹！只听到嘭嘭嘭三声，三团火球从被命中的装甲车辆炮塔处冲出，腾空而起，那几辆坦克和装甲车跟气球似的一戳就爆，碎片乱飞！

横山少佐刷一下白了脸，嘶声狂叫：“有埋伏！”

迫击炮的尖啸淹没了他的声音。鬼才知道到底有多少门大口径迫击炮在开火，炮弹从左右两面和正面射来，密如暴雨，公路上桔红的烟焰不断腾起，弹片和钢珠在尖啸，燃烧弹将大团燃烧的化学燃料撒向日军士兵，被沾到的日军士兵顷刻之间变成火人，哀号着滚入路边水田，可即便是滚进水里也没有办法扑灭身上的大火！连绵几公里的路段变成了靶场，而靶子则由日军客串，疾风骤雨般的炮弹将他们炸得人仰马翻！85式重机枪也开火了，同样是从左右两翼扫过来，形成交叉火力，一条条一百发容量的弹链飞快的缩短，钢芯子弹刮风似的扫向公路，狠狠凿穿公路上的汽车车身和日军士兵的躯体，弹雨扫过，公路上腾起一团团血雾，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团混乱中，有经验的军官在嘶声狂叫：“前进！前进！往前打！”

他们都知道继续留在这个路段只有被人家当靶子打的份，而公路又窄，在敌军猛烈的炮火之下想调头撤退可没那么容易，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那里炮火最弱。

横山少佐怒吼：“冲！向前冲！辗死那帮支那猪！”

驾驶全中队仅有的一辆97式中型坦克，撞开正在燃烧的豆战车和装甲车的残骸往前冲。而在他们后面，炮弹如雨飞向整个纵队的尾巴，接二连三有汽车被击中，瘫在公路上，大群日军士兵浑身是火号叫着从车上跳了下来。汽车残骸已经将公路给堵住了，想回头都回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啦。

现在估计没有谁愿意呆在汽车上，等着被人家连人带车一炮打飞了，日军士兵下饺子似的从汽车上跳下来，跳进水田里，试图远离危险至极的公路。85式重机枪射来的子弹像他们割麦子似的割倒，很多人甚至被拦腰截断，上半身留在车上，下半身到了地上。而公路边的水田同样危机四伏，考虑到这是自己人的水田，第10师没有往田里布雷，但是插上了很多削得非常尖锐的竹签，不少日军士兵脚掌被扎穿，痛得在水田里打滚，还有些倒霉的孩子踩上了捕狼的夹子，那玩意连骨头都能夹碎，被夹住的滋味就可想而知了。更惨的是，在漫山遍野的军号声中，第10师战士潮水般从山上冲下来，在猛烈的炮火和机枪火力掩护下扑向公路，抄击日军后方，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轮番开火，手榴弹雨点般飞向断后的日军，毫不客气地将长达一公里的路段打成了火海。猛烈的爆炸声中，端着56式冲锋枪的战士冲上公路，看到汽车就抡手榴弹或者发射火箭弹，将被打得灵魂出窍的日军从汽车底下拖出来用三棱军刺捅死或者俘虏……只是一个照面，日军的断后部队就被他们粉碎了，二十多辆汽车变成了残骸，日军的后路被截断。

饭盆岭正面，六门120毫米迫击炮和三门九二步炮火力全开，炮火也颇为凶猛，不断有炮弹在日军冲锋队形中间炸开，溅起一团团血雨。这是小泽联队有史以来打得最悲惨的一仗，在此次战役中，他们死于炮击的人数是死于枪战的两倍！

小泽大佐被两名参谋强行推下汽车，拖离公路，见跑出二十来米远，一发火箭弹就命中了这辆汽车，轰的一声将它炸成一团扭曲的、熊熊燃烧的废铁，爆炸冲击波将小泽撞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用指挥刀柱着地，总算站稳了，大佐阁下一言不发，只是抬头看着不断升上天空的照明弹，神情阴鸷得让人恐惧。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第10师主力翻山越岭跑到蓉桂来伏击村上大队，目的并不是吃掉这个大队，而是想利用这个大队作诱饵将他的联队引入伏击圈，然后一口吞掉！

区区一个师，居然想吃掉一个联队又一个大队，钟玮，你好大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