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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的绿化做得不错,路边的槐树都有数十年的历史,早已长得枝叶连天,碧绿盎然。雨珠藏在密不透风的槐树叶中,一整天不间断地滑着滑梯,正巧落在施乐的鼻尖。冰凉的触感激得他颤了一下。手指摸上鼻尖,脑海里想得却是陈秉言鼻尖那颗美人痣。他的心脏突然被一股强烈的不安所裹挟,无法安抚。那位喝醉的大叔还不肯消停,一直在嚷嚷着要去给老板找麻烦,吸引了不少目光,不知道明天酒醒了还能不能想起来。施乐无暇替他感到社死,快步走到路口拦车。闪着绿色指示牌的出租车很快驶来,他坐上车,有些急躁:“师傅,去大石村。”
有段时间没见,巷口卖蔬果的大姨竟然还记得施乐,一见他就喜笑颜开:“帅哥——来……”
话只说了一半便随风散去,这个极好说话的年轻人却像没看见她,没听到她说话似的,径直往里走去。陈秉言的住处地址,施乐已烂熟于心。直走,第二个分岔路口右拐,直走,再左拐。他走到丽姐短租房的灯牌下,脚步却像生了锈,无法继续向前半步。单单因为那几个人疑似要找麻烦的言论,就如此冒失地跑来。要是被陈秉言看到,肯定又会揣测他在实行调查跟踪事宜,再说上些难听的话,让他颜面尽失。再说了,如果真的遇到麻烦事,他如何断定自己出现在这里就能解决。实在不妥。施乐的理智尽数回笼,引导他尽快打道回府。但——中国人常说一句话:来都来了。来都来了,反正被陈秉言讨厌也不是一两天。被看到又怎样,大不了再被嘲讽几句。一句和十句,对施乐来说没有差别。他挺直腰背,为自己加油打气,深呼吸之后抬起脚步。左拐,施乐看到眼前的场景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个身材中等,略微发福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猫着腰站在陈秉言的家门口,门上的锁有明显被撬坏的痕迹,男人脚底还踩着件布满鞋印的衣服。那是陈秉言的外套,昨天还穿着上班。陈秉言!下一秒,所有的理智考量从脑袋里掏出来,随意扔在一边,他已不受控制般冲出去。瘦削的胳膊伸出去,拽住另一条粗壮的,使出浑身力气将人拉开。那人似乎没想到身后会蹿出来其他人,猝不及防倒退两步,差点没站稳。“妈的,谁啊?不想活了,敢拽老子!”
破口大骂的人,正是早上咖啡店沙发椅上,扬言要给陈秉言找麻烦的人。他的另外两个同伙听到动静,从昏暗狭小的屋内跑出来。“咋了咋了?”
施乐气喘吁吁看过去,他们手中还抱着团乱七八糟的,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再往后看,屋里更乱,地上横七竖八扔着许多东西,唯一的柜子也倒在其中。陈秉言不在。施乐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即在体内升腾起来的,才是该有的恐惧。对方有三个人,他只有一个,且在外形方面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勇气,施乐大声质问着:“你们是什么人?”
“我糙真服了,你他妈又是哪里跑来的,警告你别多管闲事,赶紧滚。”
施乐背靠着窗户,暗自祈祷陈秉言不要回来,很快又感叹真是荒谬。恐怕连他都自身难保,还有空操心他,要是被陈秉言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他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已经报警了!”
施乐搬出警察,企图以此来震慑他们。事实上整件事的发生都太匆忙,他被担心冲昏头脑还什么都来得及做。他余光瞥到窗台上放着半截断掉的防盗栏杆,果断握在手中防卫。红褐色的锈迹抖落,粘在施乐紧握的掌心上,夜色朦胧,路灯摇摆,看过去像是蜿蜒着一条狰狞的血迹。“噢,我想起来了——”
对面为首的男人突然说:“你是陈秉言那个公司的。他也太不是男人了,躲着我们,把你推出来。”
施乐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陈秉言得罪了他惹不起的人,只能受着。你少多管闲事,趁早滚蛋。”
陈秉言骂他多管闲事就算了,这些人是什么东西,做着违法乱纪的事情,还这么理直气壮。施乐总是那副和善的模样,脸上挂着温厚的微笑。所有人都以为他老实善良,却没人察觉到他骨子里的叛逆。毕竟,他曾经……“我再说一遍,警察马上就来,你们才是识相点赶快滚!否则,我也不会客气。”
施乐的脸色平静如水,声音沉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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