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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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2页）

&esp;&esp;公主府，栖霞阁。

&esp;&esp;熏炉吐着清雅的苏合香，驱散了深冬的寒意。

&esp;&esp;赵元姝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精致匕首。

&esp;&esp;匕首出鞘半寸，寒光映着她深不见底的瑞凤眼。

&esp;&esp;“冯老狗倒了，树根还在动。王兆兴那条毒蛇，在东厂诏狱里，吐得怎么样了？”

&esp;&esp;侍立一旁的，正是新任神策军指挥使武安。

&esp;&esp;他身形挺拔如枪，面容冷硬：“回殿下，曹公公亲自关照，王兆兴已然崩溃。江南道侵吞河工款、构陷沈明州、杀人灭口，桩桩件件，供认不讳。更攀咬出冯青烈数名心腹，在各地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铁证。其供状，足以将冯党余孽连根拔起。”

&esp;&esp;“很好。告诉曹化淳，王兆兴这条命，该由该取的人来收。供词整理好，一份送刑部归档，一份……”

她顿了顿，“给沈今生送去。她等了这么多年，该听听仇人伏法前的哀鸣了。”

&esp;&esp;“是。”

武安领命。

&esp;&esp;“冯玉麟呢？”

赵元姝又问。

&esp;&esp;“按殿下吩咐，安置在西山别院静养，内外皆是我们的人。他惊吓过度，倒是安静得很。”

&esp;&esp;“看好了。他活着，冯青烈就还有念想，他那些门生故吏，就还不敢彻底撕破脸。”

赵元姝将匕首归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沈今生呢？入府后可还安分？”

&esp;&esp;“沈大人……”

武卫斟酌了一下用词，“居于一隅小院，深居简出。除了每日向殿下请安，几乎不出院门。只是……观其气色，沉静之下，戾气未消。似一柄收入鞘中的凶刃，隐有寒光。”

&esp;&esp;赵元姝轻笑，带着一丝玩味：“凶刃？本宫要的就是这柄凶刃。戾气未消才好，消了，如何替本宫撕开这盛京的铜墙铁壁？”

&esp;&esp;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府邸外繁华的街景，“传她来。本宫今日，要教她下这盛京的第一盘棋。”

&esp;&esp;沈今生踏入栖霞阁暖阁时，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白发束得一丝不苟，只是那苍白的面容，在盛京深冬略显阴郁的光线下，更添了几分疏离与冷硬，她对着软榻上的赵元姝躬身行礼：“臣，参见殿下。”

&esp;&esp;“不必多礼。”

赵元姝抬手虚扶，指了指榻前摆放的紫檀木棋盘，“坐。陪本宫手谈一局。”

&esp;&esp;棋盘上，黑白双子已星罗棋布。

&esp;&esp;赵元姝执白先行，落子天元，气势磅礴，如君临天下。

&esp;&esp;沈今生默然落座，执黑。

&esp;&esp;她的棋风与赵元姝截然不同，沉默，隐忍，每一步都落在看似无关紧要之处，却隐隐构成一张无形的网，将赵元姝那看似不可阻挡的攻势悄然化解于无形，甚至偶尔的反击，都如同毒蛇吐信，直指要害。

&esp;&esp;暖阁内，只闻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过竹梢的沙沙声。

&esp;&esp;檀香袅袅，气氛却愈发凝滞。

&esp;&esp;赵元姝的目光，不时从棋盘移到沈今生低垂的眼睫，再到那紧抿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