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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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页）

&esp;&esp;离开竹林后，外婆又把苍耳带到一片针松林下面，寻摸另一种山货——娃娃拳。

&esp;&esp;娃娃拳学名蕨菜，一种长相神奇的山间野菜，五十厘米左右高，比手指头细，青紫色，浑身长满刺挠挠的小绒毛，茎的顶端蜷曲，形似婴儿的拳头，因而得名。采摘的时候，只掐上面十几厘米最嫩的茎。

&esp;&esp;苍耳撂下装得鼓鼓的蛇皮袋，擦了把汗，跟着外婆掐起娃娃拳，但想想就发现了问题：

&esp;&esp;“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要来采娃娃拳？故意让我扛着一袋笋跟着你翻山越岭？”

&esp;&esp;“瞎说，不是你想吃笋，我们才来的吗？掐娃娃拳是临时才想起来的。”

&esp;&esp;信你个鬼……苍耳默默想。

&esp;&esp;两人掐完娃娃拳之后，又很幸运地路过一棵长在山间没被人采过的香椿树，摘了一大把，满载而归。回到家后发现，舅舅不知道上哪儿喝闷酒了，舅母已经收拾行李回娘家了，屋里只剩她们两个，难得的清静。

&esp;&esp;苍耳将小竹笋倒在院子里，一人一个小马扎开始剥笋衣。苍耳从小跟着外婆剥，动作十分熟练：左手握住笋身，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握住尖端的笋衣，然后食指迅速转圈，像绕毛线团一样一剥到底，再把笋子转过来，同样绕下另一边的笋衣。

&esp;&esp;一根小竹笋不到十秒钟就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它未见过天日的嫩黄色的身躯。外婆将剥好的笋子拿去切丁，热锅滚油爆香酱料后，将笋丁、肉丁、香干丁、小虾米下锅爆炒，攻击性极强的香味从厨房飘到了街上，路过的邻居老太太都忍不住探头进来看一眼。

&esp;&esp;苍耳蹲在水管边，用清洁球刷掉娃娃拳表面的绒毛后，放进开水焯了七八分钟，直到锅里水变成灰绿色才捞起来，用凉水降温后切成段，和过年新腌的腊肉一起爆炒。香椿头炒蛋最简单，切成碎丁后搅上两个鸡蛋，下锅摊成饼就齐活了。

&esp;&esp;三个菜都是顶顶下饭的，再配上清而不淡的小青菜豆腐汤，齐活。

&esp;&esp;夕阳照进厨房里，映着桌上的饭菜，更添加食欲。屋子里很安静，没有恼人的牌局声和烟味，苍耳难得地在家里感觉到舒坦。

&esp;&esp;“如果一直是我们俩住就好了。”

苍耳大口扒饭，忍不住感慨。

&esp;&esp;“那你打个电话，通知他们再也别回来了。”

&esp;&esp;“我说真的，他们吵吵闹闹的，而且房间在二楼，你每天都要爬楼，容易摔跤。等我还完了钱，咱们在村里租一个小房子，很便宜。”

苍耳认真盘算起来。

&esp;&esp;“别想那么多，在这儿住着挺好的。而且我搬出去，不就相当于跟你舅舅分家了？跌他的面子，他能同意？”

&esp;&esp;“不是你和他分家，是我跟他分家，我都十九了，毕业之后难道还一直住在舅舅家？到时候我带着你一起搬出去。”

&esp;&esp;外婆看她充满期待的样子，好奇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有信心？”

&esp;&esp;“我在学校里找了两份工，一个月能挣六千五！”

&esp;&esp;“啊？在学校里还这么挣钱？”

这超出了外婆的认知，她一直认为读书就是花钱的。

&esp;&esp;苍耳得意地点点头：“可不是人人都能挣得到的！我在实践基地当助理，帮管理员打理老大一片农场。那么多学生，她只招了我一个人。”

&esp;&esp;“不错，那另一份工呢？”

&esp;&esp;“另一份……”

苍耳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份并不光彩的工作，“就是帮其他同学干点农活什么的。”

&esp;&esp;“哦，这样就能挣六千五？早知道你们学校的钱这么好挣，村上人还出去打什么工，都去你们学校念书得了。”

&esp;&esp;苍耳心虚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