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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认识陆应萧的那一刻起,陆应萧的表情要么嬉皮笑脸、要么面色深沉,在无赖和阴冷之间切换自如,但从没露出过软弱的一面。
而此时的陆应萧哭得喘不过气,浑身抽搐着,头在他身上埋得越来越紧,眼泪很快透过衣服打湿他的肩膀。
宋亭宴也有些慌了,强行把陆应萧的脸抬起来,直直撞入陆应萧潮湿猩红的眼里。
这条路是一条小路,灯光远没有对面江边来得明烈,甚至可以算得上昏暗。但宋亭宴看清了陆应萧眼中的害怕无措,以及脸上已经被风干过了的泪痕。
“哭什么?”
他捧起陆应萧的脸,用指腹一点点轻柔地擦去上面的眼泪,“多大的人了,嗯?”
陆应萧终于能够断断续续地说出话来,嗓音都是哑的、闷的:“我不想失去你。”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宋亭宴的手劲大了些,嗔道,“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陆应萧带着哭腔急切地坦白:“我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但他的声音实在太含糊,加上心虚,宋亭宴根本没听清他后面说的是什么,只听清前半段,大概猜到陆应萧在解释之前的事情。
“我知道,我没生气。”
他故作轻松地说,“我可以接受你的过去。”
陆应萧顶着已经无法思考的大脑,慌乱地去摸戒指。但裤袋里空空如也,戒指也许在刚才兵荒马乱的路上随着手机一起掉出去了。
宋亭宴问道:“怎么了?”
陆应萧摇摇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失魂落魄般,直勾勾地望着宋亭宴。
宋亭宴拨了拨陆应萧湿漉漉的刘海,露出大半个光洁饱满的额头,笑道:“像个落汤鸡。”
陆应萧任由他一下下拨弄着自己的头发,问:“你知道如果你真出事,我最后悔的会是什么吗?”
宋亭宴直到把陆应萧的头发弄成中分才停手,配合道:“什么?”
“没有和你求婚。”
宋亭宴笑了,温声道:“现在就可以啊。”
“以后吧,以后准备一场盛大的。”
陆应萧认真地道,“你要等着我。”
宋亭宴应下,笑着揉揉他的头:“回家了。”
到家后宋亭宴给陆应萧放水洗澡,陆应萧执意要和他一起,他没辙,只能脱了衣服也躺进浴缸里。
他听到了陆应萧如擂的心跳,又快又强烈,像要冲破胸膛。
他靠在陆应萧怀里,偏头问道:“还难过吗?”
“后怕。”
陆应萧说得简短,“还会止不住想当时如果车真撞上去了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没用的。”
宋亭宴向来不会安慰人,特别是因为自己而受惊的爱人,只能尽力道,“没发生就是没发生。”
“宋亭宴,”
陆应萧的声线颤抖,听上去又要哭了,“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怎么可能?”
宋亭宴不愿看到陆应萧再为自己掉眼泪,捂上陆应萧的眼睛,“再胡思乱想,晚上要做噩梦了。”
陆应萧哑着嗓子喊:“宋哥。”
宋亭宴手一抖,掌心压弯了陆应萧的睫毛。
又是一声“哥”
,叫得近乎支离破碎。
这是下意识寻求年长者庇护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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