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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凭累了一整夜回到休息室换衣服准备去接小果,一进休息室的门却发现有人在等他。
是那个在胡阎罗的房间里被灌到快要不省人事的清秀学生。
学生看见他,站起来鞠躬,说了声谢谢。
徐凭脱下沾了血的衬衫,换上自己的衣服,看也不看他问道:“来多长时间了?”
这人是个生面孔,徐凭没见过,可能也就是这一两个月才来的。
“二十三天。”
倒真像徐凭猜测的,是个刚来没多久的新人。
学生看见了徐凭手臂上的伤,赶紧凑过来要帮忙:“你受伤了。”
徐凭抬头拒绝了他的触碰,直接在渗血的绷带外面套上自己的衣服,穿戴好才回头打量他。
还是那个样子,柔柔弱弱的学生模样,也不知道遇到什么难事不上学出来干这些,总不能比他还难。
“叫什么名字?”
徐凭问。
学生低着头,回答:“沈淮。”
“嗯,”
徐凭拍拍他的肩膀,“以后胡阎罗那里就别去了,钱不好挣,等你过了这个坎儿早点儿回学校上学去。”
徐凭笑起来,从他身边经过离开。
“走了,我去接我弟,然后下班。”
徐凭找到地方,小果正在走廊尽头拖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艰难地前进。
看见徐凭回来,还脱掉了那身讨人厌又扎手的衣服,小果高兴地挥舞起双手:“哥哥!我捡到好多罐罐。”
小果会数数,数到五十不算难,可今天他数来数去只捡到四十七个易拉罐。
擦桌子的姐姐说一个罐子卖一毛钱,五十个易拉罐刚好可以给哥哥买一斤苹果。
小果耷拉着脑袋,他不够钱给哥哥买苹果。
徐凭听完轻轻笑起来,捏着弟弟的耳垂说:“哥哥有钱,哥哥和小果一起买苹果。”
徐凭帮小果把易拉罐拎到废品回收站卖了四块七毛钱。带着弟弟用这四块七毛钱买了两个烧饼一个苹果吃,还剩两毛进了小果的口袋,他说要存起来有大用处。
天亮了,兄弟俩都一夜没睡,出租屋退租了,他们甚至无处可去。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住的地方,徐凭也无意再回去叨扰孙子杰,只好拉着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的弟弟进了一家旅馆,花八十块钱开了个房间。
两人的行囊都在徐凭背上的黑色背包里。
徐凭在这个城市里,没有家了。
还掉胡阎罗那里欠的高利贷,徐凭身上只剩预支的两万块钱工资和欠尤姐的五十万债务。
尽管已经累了一夜,徐凭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反倒是小果洗漱完以后倒头就睡,看起来是困极了。
小果平常睡相很老实,只有和徐凭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放肆地伸展手脚,把自己的一半重量压在哥哥的身上,以确保徐凭不会在他睡着以后偷偷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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