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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好覃若舒今天要去医院陪她检查,早上起床之后,我将面包塞进面包机中。晨光像融化的蜂蜜淌进厨房,面包机弹出时的"
叮"
声惊醒了窗台上的薄荷盆栽。我盯着面包片在晨光中升腾的热气,恍惚看见覃若舒打着石膏的腿在蒸汽里晃了晃。鸡蛋滑入平底锅的瞬间,沸腾的声音让我清醒了一会儿。烤面包的麦香已裹着橄榄油的气息爬上窗帘。我对着咕嘟冒泡的煎蛋又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小陈。”
齐壹春拉开椅子坐下。
“叔叔,这是咖啡。”
齐壹春早上要喝一杯咖啡,覃若舒最爱的早餐是燕麦粥。这几天我已经将他们的习惯记录下来。
我现在的状态确如上门女婿一般,可是我自始至终都觉得这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总不能我每天早上腆着个大脸,让一个五十左右的,脚踝受伤的中年妇女做饭给我吃吧。至于齐薇,我更是不舍得她每天早起还要照顾我的饮食。
一家人吃好早饭之后,我将覃若舒扶到车上,齐壹春也和我们一同前去。到了医院之后,很顺利的拍好x光片,拆下了脚上的绷带和夹板。一个洋大夫说着英文,我就听了一个大概。他说伤已经痊愈了,回家可以适当走路。
齐壹春枯瘦的手轻轻抚摸了覃若舒的头,由于生病,齐壹春全身上下仅剩下一双眼睛还能找出来一点生命力。覃若舒握着齐壹春的手,在我们的搀扶下试着走了走。
天气很好,我们在医院外面的草坪上面铺开了一张毯子,覃若舒始终和齐壹春手拉着手。我和齐薇起身去买水,远远看着这两位恩爱的夫妻。
“唉,就是可惜你爸爸的身体,现在这个阶段只能是享受生命了。”
齐薇撩开挡在眼前的头,喃喃地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你说,中医对于这个肿瘤有没有奇效啊?”
“不知道,我妈肯定带我爸什么方法都看了,这些年求医问药,肯定也经历了很多次失败。要不然,以我妈的性格,她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你爸这辈子也不白活了,临了虽然长病,可是也享了天伦之乐了。”
齐薇好像想到了什么,她乐出了声“我爸是一个很喜欢孩子的人,可是他又不想让我生孩子,他说,生孩子会遭很多的罪,他不舍得我。”
此刻我看着这位坐在草坪上的男人,想起他在大学教书时候的样子,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一个人还是会改变的,他从固执,病态,自私变为了慈祥,和蔼。我和齐薇的人生解开了一个结,一个将我们弄得颠沛流离的心结。可是,细细的人生线中,布满了绳结,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形成的,只能凭借自己的方式解开一个又一个。
在生命的末端,我想齐壹春尽可能地去珍惜在他身上流逝的一分一秒。他努力地爱着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儿。我们离开医院之后,去了瑞华餐厅。齐壹春找到邱老板,他们在一个房间里面聊了很久很久,我和齐薇母女在另一个包间里面吃饭。
这家餐厅的饭菜做的非常不错,这可能是多伦多这座城市里面最地道的中餐馆之一。覃若舒吃过饭之后,靠在齐薇的肩膀上抽泣了起来。我们都知晓她的悲伤,一言不地体会着终会到来的生死离别。
“不知道你爸爸走了之后,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今天他在草坪上和我聊了很多很多,从我们恋爱开始,聊到你出生,再聊到他对不起你。不过后来的时候,他很开心,他说女儿还能过来看他,他就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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