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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亢、低落,越来越少,生命的流动越来越快。”
骤然,朱时宜像被扼住咽喉,有些张不开嘴。照常,林昶任高低会来句:嘿,假文青,这么矫情干嘛。可他只是沉默。潘岳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在陌生人面前说这些。但话以至此,他索性说了下去:“三岁的时候,一年,就是生命的三分之一;三十岁,就是三十分之一。”
“每一年的时间都是三百六十几天,可是给人的感觉,却不似岁那些年。”
潘岳盯着月亮,光晕的轮廓愈发模糊。他记忆里,童年时的月光,比现在更亮。“哎欲买桂花同载酒啊。”
林昶任支起腿,长吁慨叹。“终不似,少年游。”
朱时宜弯起腿,抱着膝盖。远方,一片迷蒙。耳边却有一声轻笑。虽轻,但清晰,毫不掩饰。朱时宜回神,瞥眼,潘岳的唇角还没落。朱时宜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潘岳不搭腔。朱时宜不死心:“你笑我吗?”
对方都破罐子破摔,她干脆也就问。潘岳轻轻别头。朱时宜:这意味不明的表情,绝对是赤裸裸的嘲笑!“你这叫,”
倏地,他又扭回脑袋,“为赋新词强说愁。”
一字一顿,像木鱼锤,正正敲上她的头。“我只是接诗!”
朱时宜辩解,耳后忽觉升温。她只是觉得他们俩说的有道理,有感而发,绝对没有在说她自己!“年少不知愁滋味啊,”
林昶任也笑了,“正值好青春,别有那么多烦恼。”
……好青春?朱时宜顿时泄了气,她低落道:“谁说年纪小就没烦恼啊。”
她缓缓撑起下巴:“20岁,一个,没有任何成就,又没有资格任性的年纪。想要奋斗却像无头苍蝇,又懒,又提不起劲;想当咸鱼,却没有躺平的底气。”
“父母的唠叨,同龄人的成功,一切原本都那么平常,我从没有在乎过,”
朱时宜不知不觉皱起眉,“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焦虑了。”
“好像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可我却感觉,什么都变了,”
朱时宜垂眸,“归根到底,是我自己没能力。”
“年纪到了,就会考虑以后,可又暂时没有改变的能力,是会焦虑。”
林昶任安慰道。朱时宜猛猛点头:“真不想长大。”
“年龄增长,”
潘岳声音平和,“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会更加完整,不像初出茅庐时,畏惧否定,随意受他人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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