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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他为自己留下的那两个生存下去的希望。
绝望立刻化成猛兽,扑上来撕咬着他的心房,让他浑身颤抖,脑海一片空白。
这时,后颈突然传来一点尖锐的凉意,伴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是何人?也是这山寨的土匪么?”
狗子万念俱灰,只喃喃道:“我不是……我不是土匪……我是狗……我是……这里要死的狗……”
说话的男子并未收剑,而是横架在他颈间,绕到正面瞄他一眼,冷冷道:“为何我刚才清剿此处匪徒的时候,并不曾见到你在?”
狗子本已想干脆扑到剑上求个解脱,免得死前遭受炼狱煎熬,可一见到来人的脸,希望又再次从他的眼底涌上,伴着热乎乎的眼泪一起流下。
眼前这个白面微须的劲装剑客,竟是他的姐夫,杯酒坠月杜太白!
如今狗子满身狼狈一脸胡须,杜太白哪里认得出来,只皱眉道:“好端端的,你哭什么?你不是此间匪类,也是和那些女子一样,被强掳上山的么?”
狗子涕泪交加,颤声道:“姐夫,是我……我是孝儿,方仁礼,是不是……是不是我大姐求你来救我的?”
杜太白一惊,急忙抬手刷刷几剑,将狗子面上胡须削落大片,定睛一看,虽然过去许久,狗子长大几分,可毕竟上门提亲时曾被刁难过,印象深刻,依稀还能认出方仁礼的模样。
他的确是带着妻子来这附近打探消息尝试救人。
他只道一年多过去,方家被带上土匪窝中,家中男丁哪里还能留下命在,仅盼着方家两位小姐容姿审美,被留下做压寨夫人,还能救出性命。
不料那些女子哭哭啼啼疯疯癫癫,还大半挺着肚子,连话都说不清楚颠三倒四,其中并无方家姐妹的身影。
他只好先让她们去山寨大门外等着,自己抱着一线希望最后搜查两遍。
哪知道,幸存者竟是方家最后的男丁,小舅子方仁礼。
杜太白与夫人琴瑟甚笃,又知道岳丈一家是来探亲路上出事,心中愧疚已久,确定是方仁礼后,情绪也颇为激动,急忙将长剑收回腰间鞘中,一拉他手便向外走去,口中连声问道:“孝儿,你快将在这里生的事情告诉姐夫,你另外两位姐姐呢?岳丈岳母呢?他们是不是已经遭了不测?”
狗子还没编好故事,就突兀得救,一时间讷讷语塞,不能言语。
杜太白还当他是想起其余家人的惨剧激动过甚,忙柔声道:“莫怕,莫要再怕,姐夫来救你,就不会再有事了。那些女子就在山门外等着,咱们这就跟她们一起下山,你姐姐也在下面等着,看到你她一定很是欣慰,等你心里好些,咱们再慢慢谈山上的事。”
狗子的脸色变了。
山寨中的事情,那些女人就算知道得不多,可也没有傻到认不出他,突然忘了他就是将她们骗来给匪徒蹂躏的罪魁祸。
这么多张嘴,他就是舌灿莲花,恐怕也很难说服大姐和姐夫,自己完全无辜吧?
怎么办?
狗子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山寨的大门在他眼中,恍如一道跨过就要没命的鬼门关。
不对。
他是狗子,没有亲人,只剩下自己的狗子。
他没有姐姐,那么……哪里来的姐夫呢?
这是闻名一方的剑侠,那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那么,谁要杀我,我就杀谁!
狗子咬紧牙,看到门外那些惶恐聚成一堆的女子,突然装作脚下一软的样子,靠在了杜太白的身上。
杜太白不疑有他,将他一搂,沉肩架起,柔声道:“孝儿,你走不动了?是不是受了伤?你哪里……”
他的话到此为止。
狗子这一靠,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剑,被架起的那只手,突然运足了内力,狠狠一掌,打在了杜太白的后脑。
玉枕穴本就是致命要害,即便是寻常百姓用石头给武林高手照此来上一下,那高手也九成九要吃不消。
而狗子如今的内功,在江湖已有一流水准。
杜太白全无防备,哪里能禁得住如此一击?
这名震西南的一代剑侠,带着满面惊愕与不解,缓缓转头,望着自己千辛万苦才拯救出的亲人,望着自己妻子娘家最后的血脉,连一句遗言也无法留下,就这样软软倒地,含恨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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