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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艰难地吞咽,嗓子像是失了声,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江遂知道他想问什么,沉声说:“有人在南区受伤,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医生都过去急救了,所以是我帮你验的血。”
他停顿几秒,好像也刚刚消化完这个令人震惊的真相,又说:“血项报告我看完就烧了,没人知道。”
说到这里,云行慢慢闭了闭通红的眼睛。
没人知道。除了江遂。
两人都长久沉默着,云行抱膝望着窗外,眼睛里裹着一层薄薄的雾。像是独自在这个凶险森林穿行了太久的稚子,谁都可以很随意地敲碎他。
无声孤独。
沉重的防护装备已经脱掉了,江遂给他换了干净的棉质T恤和长裤:露在外面的肌肤清爽干净,是江遂帮他擦的:就连他最惧怕的化验,也是江遂做的。
全都是江遂。
如今他在江遂这里,跟拆掉了翅膀的蝴蝶、卸掉了尖牙的兔子没什么两样。
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私愿,也从这一刻开始,变得危机四伏。
江遂慢慢靠过来,平视着云行,然后张开手臂,轻轻将人拢住。云行呆呆的,没抗拒,就这样被江遂抱进怀里。
“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江遂没有一些狠毒的誓承诺什么,也没说多余的话,他看起来很平静,像一座沉积了万年的山,即便生再大的灾难也都顶住不会崩塌,将云行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又说:“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没有早点认识你,早点爱你,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云行在他无声的安抚下渐渐回神,一颗被急扔到半空的心脏缓缓落地。
江遂接住了它。
晚上,江遂去领了盒饭回来,坐在病床边和云行一起吃。任意听说后来了一趟,见云行没事,问几句话便离开了。临走前回头看,江遂正将云行不爱吃的一颗肉丸子夹到自己碗里。
吃过饭收拾完,云行的吊瓶也挂完了。江遂拔了针,医生让人再观察一晚,云行便没回宿舍。
江遂也没回,毫不避嫌地拖了一张行军床过来,就躺在云行身边。
这一夜,云行睡得不安稳,几次从梦中醒来,江遂都会敏锐察觉到。
行军床比病床低,江遂很急地坐起来,身上的毯子一半拖在地上,宽阔的肩膀和手臂有勃的肌肉,在黑暗中和他的人一样警醒。
“哪里不舒服?”
“嗓子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然后又去看创口,包扎得好好的,周围皮肤已经消肿。他还是不放心,看着云行将被子往上拉一拉,闭上眼。
再过一会儿,他才躺下,出很轻微的声。
云行又一次睁开眼时,江遂不在身旁。云行坐起来,从窗口往外看,果然,江遂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地上已经扔了很多烟蒂。
唇边明灭的光将江遂的脸映得模糊不清,面对云行时稳定的情绪在此刻也变得不一样,焦虑不安,心事重重,甚至有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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