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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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那是岭西最大的一座粮仓，足足储备了一百三十万石的粮食，是岭西百姓几年的口粮！”

“他们就没有想过，毁了粮仓，万一遇到天灾荒年，岭西的几十万百姓该怎么办......”

帐外军旗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冯老将军五指紧攥，青筋暴起。他目光飘向帐外飘摇的军旗，眼中似有烈火燃烧。

可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眼中的怒火已化作死灰，连带着那根撑了半生的脊梁，都变得有些佝偻起来。

多少忠勇将士，不曾马革裹尸，却死于庙堂算计？多少热血男儿，未败于敌寇之手，却折在自家人的刀下？

——何其屈辱！又何其荒唐！

但他竟毫无办法......

这荒谬的朝局，本就比边疆的寒风更蚀人心魂。

......

“所以，冯将军——”

萧靖南的声音像一片雪花落在刀刃上，带着让人骨头都发冷的寒意，“您现在，可清醒了吗？"

“你......”

冯元济错愕地抬头，两道花白的剑眉拧紧，“你说什么？”

萧靖南淡淡道：“您厌恶朝堂争斗，这些年一直不涉朝局，自以为透彻清明。可正是因为您的这份超然，才让太后的手越伸越长。”

“太后削霍家军的时候，您沉默；太后以养病为名，将我父王调离前线的时候，您还是沉默......怎么，难道到了现在这一步，您还以为军中和朝堂能够分得开吗？”

“老夫......老夫这也是为了军中将士着想！”

冯元济喘着粗气：“大好儿郎，自该去战场上抛洒热血，而不是陷在深宫妇人的龌龊算计里！每日只在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局里面打滚！”

“说得好。”

萧靖南抚掌轻笑：“这些年，我萧家韬光养晦，苦心谋算，每每走在朝堂的刀尖上，自然是比不上冯将军沙场饮血来的快意潇洒。可若不是这样，又怎么能保得住我萧家的十万部曲旧众？”

“什么！”

冯元济的双眼猝然睁大，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你......你说什么？”

萧靖南从怀中慢慢地摸出一块青铜令牌，还有一本薄薄的名册。

“太后以为，要了我萧家部曲旧众的名册，就能控住萧家军了。”

“可她也不想想，如果仅仅凭借一份名单就能操纵百战之师。那么随便一个酒囊饭袋，顶着个西瓜脑袋就能来当郡守监军了！”

冯元济颤抖着接过名册，粗粝的指腹摩挲过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你们......你们给太后的那本名册......是假的？”

“真的。”

萧靖南剑眉微扬，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名字当然是真的，我们可不敢欺君......只不过，职位、籍贯、履历却全部打乱了。”

见到冯元济面色露出惊骇，他又轻笑着补充：“太后这些年来频繁调防，早就搅的军中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了。”

“名单和真人对不上号，已是常态。偏偏她康家的那些人，竟没有一个熟悉军中事务的。所以我父王一早就断定，给了她这份名单，她也找不到人。”

“你们......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

冯元济声音嘶哑，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萧靖南忽然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冯老此言差矣。名单我们可是如实上交了，军中调动频繁，太后自己找不到人——”

他无辜地摊开双手，“我们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