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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京城有吕太傅和方相这两位老臣坐镇，康太后便无法翻出花样来。

赵砚珂说的没错，姻亲之事，就像是一根线拴住了两只猫，你跑不脱的同时，对方也跑不脱。

用两个女儿绑住了赵砚珂和冯家，同时也意味着两个岳家也就此被绑牢。康太后想改天换日，吕太傅和方相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只不过，这样一来，寿安的压力，便更大了。

萧靖南有理由相信，一旦寿安兵败，赵砚珂“御驾亲征”

却大败而归的消息传回去，那两只老狐狸就会立刻倒戈相向，围着康太后拥立新君......

“陛下可曾想过......”

他轻叹一声，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若寿安战事不利......”

“那朕就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了！”

赵砚珂随手折下一枝凤凰花，殷红的花瓣在他指间转了个圈，眼中波光流转：“可若是胜了呢？”

萧靖南眸光微动。

胜了，便是千古一帝。

败了，便是亡国之君。

这一局赌得太大，押上的是万里河山，是百年基业，是年轻帝王鲜活的生命......

“别担心。”

赵砚珂拍了拍他的肩膀，“朕对你和冯骁有信心！有你们两个在，再加上朕，咱们三兄弟联手，肯定把安罗的那帮蛮子打的屁滚尿流！”

萧靖南的呼吸忽然一滞。

“陛下对臣......有信心？”

这句话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却又字字分明，像是用刀尖一笔一划地刻出来的。

巷子里的风忽然转了方向，将满树凤凰花搅得簌簌作响。

殷红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有几片沾在赵砚珂的肩上，红得刺眼，恍若去年冬日宫墙上最后一抹残阳。

萧靖南这才想起，他和赵砚珂，已经七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

......

七个月前的冬日，萧家向太后递上了投名状，他应允入朝为官，吕家和方家悔罪臣服，康太后大获全胜。

踏出宫门时，暮色已沉。

他回头望向正阳楼，只见年轻的天子站在城楼之上，残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猩红的光晕，神情却隐没在阴影里。

萧靖南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攥紧了袖中的官印，生铁打造的印纽硌得掌心生疼。

寒风卷着落叶掠过宫墙，像一把把未出鞘的薄刃，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君臣之义、兄弟之情一寸寸凌迟殆尽......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敢去想，当时的赵砚珂在想什么。

毕竟，他为了平息太后的怒火，将这个年轻的帝王、曾经的兄弟......亲手抛在了九重宫闱之中......

可是现在，他却对他说，我对你有信心。

萧靖南恍然抬首。

盛夏的阳光穿过凤凰花的叶隙，在赵砚珂眼中碎成粼粼金波。

他眉眼弯如新月，眸中光华流转，恰似少年时他们偷溜出宫看见的万家灯火，明亮得灼人。

他说：“朕从未疑你。”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萧靖南心头发颤。

他抬起头，看见年轻的帝王鬓边一缕碎发随风轻扬，连眼尾笑纹都浸透着鲜活生气，仿佛深宫里的阴霾于他只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