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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姜一面不想让闺女嫁个二婚头受委屈,可另一面也不想再亏了儿子,那孩子为了这个家,已经没少吃苦了。但黄家几辈子也没出过一个大能耐的亲戚,求人都无门,唯独摊上了这么户好邻居,却又来了这么件挠头的事。
这事不好和李菊花一个妇人说,再说他心里也知道自己婆娘的性子,软懦遇事只会哭。两个孩子的事碰到一起,除了会犯难抹眼泪就再无他法了,黄姜还想耳根子清静呢。
抽空和他爹黄土地黄老爹一合计,黄土地也犯了大难,这老人家说到底还是更得意大孙子的,虽然也是舍不得大孙女,可更想黄家有个顶门立户的体面人。
“哎,这事难办!要是换荣家二小子就妥了,荣家老大虽然有出息,可不是头婚那。”
黄土地话锋一露,黄姜就知道他爹是想紧着儿子那头,他心里头心疼儿子,可也更心疼闺女,愁得他抱头蹲在墙角直犯难。
黄土地也稀罕他那大孙女,孩子孝顺懂事,要荣家真是那种拿不出手说不出口的腌臢人家,他断不会做拿孙女换孙子的那种事的。除了不是头婚这茬,不管是家事还是能力,都是他们黄家高攀了。
“现在说这些还早,豆皮儿那头到底怎么样还没一定呢,豆芽儿的婚事还是得仔细多瞅些人家,真有合适的就早早嫁出去,荣家也就惦记不上了。若真是最后得走荣家的人情,咱大不了多花些银子,实在没着了,荣家也算门好亲不是。”
也只得这么安慰自己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掐哪头都疼,端看谁是啥命儿了。黄姜想着按爹说的办,先给豆芽儿看着亲事,有好的就早早嫁出去,若真是到豆皮儿那荣家因为没结成亲不给办事,也只能赖豆皮儿命苦。
要是豆芽儿在豆皮儿回来后还没有个合适的人家,荣家要真卡着这事才给办事,自家要没别的办法,那也只能说豆芽儿的姻缘就是荣家了。好在荣家得意豆芽儿,家底儿又厚,嫁过去也吃不得什么苦。
☆、
又过了几月,荣家还是没有张罗荣大的亲事,荣大还纳闷他娘怎么消停了,之前不一直喊着要娶那个她万万分中意的儿媳妇回家么。
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人家没看上他这个二婚头,一下还真把他气乐了。一个卖豆腐的,家底儿都没有两,竟然敢嫌弃他!?
不得不说,荣大本就是个暴虐的性子,又是日日刀口舔血戮屠生杀的活计,要想他善良那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不过小草民出身,又只是半个官身的小人物,让他学的更圆滑更会看人下菜碟。
要黄家跟他们家半斤八两,他可能也就一笑了之,毕竟说亲说亲的,只是说说还不是亲。可黄家是什么个人家,不说饿肚子的穷苦人家,也是三根肠子都是菜的最普通的人家。要不是生了个好闺女挑了他的兴致,他连眼儿都不待搭一下的,就连他之前亲手收拾了的贱、货,还是秀才家的女儿呢。
荣大一腔子的不痛快,也不怪他自我感觉良好,实在是他干了这么个特殊的行当。不管是贫富贵贱,就算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对刽子手也会留上一分情面,无关身份高低,而是对生死的一种敬畏。荣大本人又是有眼色有能力会钻营的,至今还真没遇上什么不开面儿的事,就算现在他是鳏夫还带个拖油瓶,他也认为娶个满意的媳妇不在话下,没想到小小一个黄家还给卡了一道。
更让他纳闷的还是他娘,按他娘那个要脸面的性子,一回被人拒婚不说恨死也万不爱再搭理的,没想到她却又剜门盗洞的找关系去说合,这得对黄家大闺女满意成啥样啊。
最初娶那个贱、货娘总觉得对不起他,前两年也憋着劲一定得再寻个自己满意的,可出门在外这些年,对女人的心思淡了不少,也慢慢体会到了父母的心酸不易。只几年不见而已,爹娘已经两鬓染霜了,老二一直省心孝顺,家里活计又稳定,也就跟他操心上火呗。
既然黄家大闺女娘这么得意,自己也挺有感觉,那就由得娘张罗吧,只要黄家别太落自家面子,就由得他们拿一把吧。
荣大婶对豆芽儿是真上心了,找了她公公请了黄氏宗族的人出面,又有黄豆皮儿那一茬,黄家人也不敢把口给咬死了。但毕竟不是媒人上门,大女的品性又是一等一的,黄家不会太上赶子,只说再好好考虑考虑。
荣大婶一听觉得有门,乐得见牙不见眼,抽了空隙赶紧上黄家摊铺上,对着李菊花喜滋滋甜腻腻的招呼:“大妹子!忙呐!”
李菊花看见她说不上是膈应还是欢喜,荣家大儿子条件摆在那,论家底儿那有得是上赶子的大闺女要嫁。可他们家最看重的不是这个,所以就感觉荣家跟个鸡肋似的,又有那么点原因,就有点卡不出咽不下的难受感了。
可李菊花一向与人为善,不是爱说小话拿小情儿的主,真是应付不来荣大婶这样能言善道长袖善舞的妇人。
李菊花讷讷的回道:“小本买卖,就求个忙碌,还是姐姐家好营生。”
荣大婶谦虚的道哪里,可那好气色和好衣裳,还是他们这样小买卖图温饱的人家比不得的。荣家两口人吃皇粮,荣婶子两口子又正是能干的好年龄,就连最小的二小子上了两年学堂也回来跟家帮忙了。况且人家有房产,有买卖的,这日子还能过得不火旺。
荣大婶半天没寻到豆芽儿,李菊花又是三棍子闷不出响屁的主,想寒暄也唠不热乎,她只好直接了当的问:“妹子!咋没见你家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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