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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晚也不知为何,在那个凌晨5点,心里忽然痛了一下,猝不及防惊醒过来。心里空空落落的,才发现自己把薄弈言当成了家里的那只大熊,一直抱着人家睡。好在他也睡着了,应该不知道,所以她逃也似的从KTV离开。
昨晚的她一夜无梦,只是清晨时那突如其来的心慌,让她有些难受。她乘坐最早班的公交车回家,此时的大街上人很少,只有一些早摊的摊主在出摊冒着烟火气,还有环卫工人在路边清扫,一切都是那么寻常。
车开了几站之后,这座城市才真正苏醒过来。她下了公交往家里走的路上,还顺便给爸妈买了他们爱吃的早餐。
她走进小区,走进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如同以往的每一天。
然而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高空坠物的声音,那个清晨的记忆就彻底模糊了。只有那一片血肉模糊的红色影子,还有之后的惊叫声,救护车的声音,还有妈妈的哭声。
这些交织在一起,始终都是模糊的,她全身都在颤抖,手中的早餐也随之掉下,散了一地。她觉得是做梦,手指使劲掐进掌心里,生疼生疼,而脚底那种温热的黏糊的感觉同样让她难受。
其实不是真有那么多的血能把她白色的帆布鞋染红,是她的豆浆洒在鞋面上,洒在地上,溅起来的血渍把帆布鞋一点一点染红的。
她呆滞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是困难的,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在哪里,一切都是模糊的,直到被妈妈狠狠地拍了一下后背,她才喘过气来,却也只能发出爸爸,爸爸的声音。
妈妈一直抱着她哭,哭得肝肠寸断。
昨晚南晚离开家之后,她又和阮明海吵了一架,只不过昨晚,阮明海一声都没有反驳她,任她抱怨,只在临睡前,对她说了一声:对不起,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她在自责,是不是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没有理解他工作的难处,才导致他走向了这条路。张荷强忍着悲痛,开始联系他工作单位的人,联系徐涛,联系他的朋友们,想了解阮明海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但这些平日热情往来的人,都避开了她。
南晚看着妈妈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一个一个被拒绝,直到最后,终于来了一个气势汹汹的陌生男人,他的旁边跟着徐涛,很严厉地说爸爸犯了事,上边正在严查,让她们对爸爸的死不要声张,爸爸是以死来自保。
南晚那时想得简单,人都死了,还保什么?
唯独妈妈忽然沉默了,她当了大半辈子的会计,很多事一点就通。只是张荷也疑惑,如果阮明海真的贪污了,那贪的钱都去哪了?
还是说,他并没有贪,只是逼不得已替别人背锅?
那时张荷完全信任阮明海的品行,她笃定他是被逼无奈,是替别人背锅,替别人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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