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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腰间摸出短笛放到唇边,笛音一出,婉转清亮,直透山间雪松云涛。
朝华按住琴弦的指尖微顿,她尽量克制,琴声虽不昂扬,但也绝不算沉郁。自觉并未透露出心底情绪,起码围坐着听琴的甘棠芸苓并没听出来。
可吹笛的人仿佛在这几弦间窥知她怏郁,吹出这么清亮的笛声宽藉她。
芸苓站起身来,向山坳间张望:“是不是方才那个请咱们赏花的人?”
琴音暂歇,笛声却连绵。
朝华指尖微动,琴音又响了起来,跟着竹笛的调子,越响越亮,越响越高,直入云间。
一曲吹罢,琴笛余音还久久萦绕在山间。
朝华缓缓吐出口气来,静待片刻,对方都没再吹奏。
她想到自己刚才拒绝了对方,实在有些小人之心,便又弹起素音,算是感谢。
裴忌放下短笛,听到琴音未绝,眉目一松。
赵轸赶紧上前:“主子,要不要将人再请来?”
“不用了。”
琴音依旧随风送来,裴忌却不再听,起程回去行宫。
待到了行宫,赵轸对张宿道:“容姑娘的事儿你可得再上些心,别下回主子问你,你还答不上来,又落个办事不利。”
到今日还未查出容家缘何与沈聿退亲。
容家越是有意掩藏,就越是事有蹊跷。
张宿刚吃过亏,知道主子口非心是,再说今日这情状,瞎子聋子也明白了,哪里还用兄弟提醒他。
“你放心罢,但凡容姑娘的事,一桩一件都会仔细禀报的。”
负心
华枝春怀愫
山间雪越落越密,初还能见亭外苍山,片刻间就只能看见白雪茫茫。
朝华在石凉亭中等了片刻,久不闻笛音再响,心下颇觉憾然,方才应该更客气才是。
甘棠看朝华指尖已经冻得透红,赶紧送上手炉暖筒:“雪越下越大了,今儿怕不能上山顶,姑娘等放晴了再来登山罢。”
朝华颔首。
一行人匆匆下山,刚到殷家门前就碰上了素心,素心道:“姑娘可回来了,夫人正要差人上山去寻呢。”
朝华来不及脱厚毛斗蓬,就抱着那只青瓷胆瓶送到真娘屋中去。
屋中烧了暖地龙,真娘穿一身软红单衣坐在榻上,保哥儿坐在她身前,小手握着枝短画笔,正在学怎么勾线画画。
岳氏一身家蜜色衣裳挨坐在真娘身边,一手珠一手线,在串珠子箍儿:“保哥儿才多大点?笔还拿不稳倒教他画画了。”
真娘正了正保哥儿的手腕,回道:“线越勾手就越稳当,我学画一半功底,都是从描花样子上来的。”
二人正闲话家常,暖帘掀起,朝华抱着枝鲜桃花像阵风似的吹了进来。
真娘讶然:“这大雪的天儿,从哪儿摘来的桃花?这么短的功夫你就去了一趟武陵源?”
踩着鞋子下榻,走到朝华身边,口中啧啧称奇,“竟是真花,我还当你寻了枝绢纱花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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