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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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克拉克被男人的力量引导着走出土坑，他下意识的回过头，才现那个将自己牢牢禁铜住的黑暗，原来只不过是一副四四方方的窄小棺材。

他转动疲惫无力的眼球，将视线落在男人的侧脸上，那里沾着一块被雨水打湿了的泥土，还有连泥土都遮挡不住的狭长血痕。

他受伤了？谁干的？

克拉克不知道自己的愤怒从何而来，他只隐隐的感觉到这个面容的男人应该是优雅的、高傲的、漫不经心的，甚至应该同他采访过的许多上层精英阶级一样带着矜贵的高高在上。

这股无名的怒火突然喷涌，将他理智绞混的同时给他带来了燃烧出的巨大能量，他艰难的将几乎没有知觉的手放在了男人的侧脸，手指僵硬机械的将那处污渍抹掉。

“doyouhurt？”

克拉克感觉到自己靠着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男人转过头看向克拉克，深邃如深海的蓝眼睛里是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愧疚、痛苦、欣喜……

种种情绪将他眉心处的严肃冷冽打散，只余下了浓重的疲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见男人不说话，克拉克拼命的挪动着嘴唇，破碎的音节组成几串意义不明的呢喃，他迷茫的让上下唇碰在一起，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张嘴吐出的音符是如此的杂乱不堪。

直到他被放到了柔软的后车车座上，太阳xue胀痛带来的困倦后知后觉的席卷了他。

他闭上了眼睛，让自己重新陷入黑暗之中。但和之前让他恐惧的黑暗不同，这次的黑暗是温暖的、带着泥土和高级香水汽息的。

布鲁斯早就将车调成了自动驾驶模式，他扶着方向盘，看起来像是在专心开车。但注意力却一刻不离的放在睡着的克拉克身上，还有种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

几个小时前，在他机械的盯着监控器看了十几分钟后突然回过了神，将兰博基尼开出了蝙蝠车的度一路闯红灯飙到了埋葬克拉克的地方。

好在他还留了些理智，半路停下来买了把铲子。

雨夜、墓园、掘墓人和死而复生的亡灵，真像什么烂俗的三流恐怖故事开头。但对于布鲁斯来说这更像是一个美好到虚假的童话故事。

他伸出手抓住克拉克的手腕，接触传来的温度做不得假，象征着生命的脉搏一下一下的在他手心微弱的鼓动。

布鲁斯从未如此安心，在他面前的是鲜活的、真实存在的克拉克，而不是什么蝙蝠侠精神失常产生的幻影。

……

克拉克知道自己在做梦，他不受控制的在堪萨斯的金色麦田里迎着温暖的阳光奔跑，抛开一切苦痛和悲伤放空自己。

迎面而来的风带着熟悉的泥土和小麦的清香砸在他的脸上。

然后——他飞了起来。

他被风温柔的托举着向上漂浮，当飞翔成为一种本能，他像天空中自由翺翔的鸟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这快乐让他回忆起了无拘无束的童年生活，没有嘈杂的人群、远离喧嚣世俗，令人愉悦又安心。

他抬起头，微笑着飞向前方高悬的太阳，然后——他感到有人抓住了他。

起先只有一只手拉扯着克拉克，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继续向着温暖的太阳飞翔，他带着那只手一起向着光明前去。

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手拉住了他，它们争抢着将他向下撕扯拖拽，动作粗鲁而野蛮。

克拉克终于停了下来，他还是被拉住了。

他处在无法借力的空中茫然无措的停顿住，无忧无虑的太阳之子终于回头看向了身后——无数面目模糊的黑色身影吞噬了他身后安逸的田野，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斥着憎恶、嫉妒、恐惧……

世界不需要人！

那些无脸的黑影注视着他、跟随着他、拉扯着他，他们要将那与众不同的、高飞的自由身影拉入黑暗的泥沼！

克拉克慌张的向四周张望，他企图向其他人寻求帮助。但广阔孤寂的天空空无一物，只有他一人伫立于高空之中。

于是充斥着恶意的黑影们成功了——他们将善良自由的灵魂扯了下去，随它们一起堕落无尽的黑暗之中，甚至因为飞的越高摔的越狠！

于是他们成功了，神明坠落在他们之下，沾染了比他们更多的污秽罪恶，他们得意洋洋的脚踩着神明，将他摁进泥潭里还要高声的呐喊——看啊看啊！我们没有说错！他比我们还要丑恶！

黑色的影子狞笑着张开它们腥红的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