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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烛火摇曳,药气未散,韩锦卿半倚在床头,目光落在顾轻音微蹙的眉间。他知道她今日受了委屈,心情郁结,怕是连晚膳都未好好用。
他轻咳一声,声音轻淡道:“今日府里新做了几道菜,可惜我病着,尝不出滋味,你既来了,不如陪我试试?”
顾轻音抬眸看他,还未开口,便见侍女们已端着漆木食案鱼贯而入。案上几碟小菜精致玲珑——清蒸鲈鱼鲜嫩无刺,蜜汁莲藕甜而不腻,还有一盅她最爱的百合莲子羹,热气袅袅,清香扑鼻。
她微微一怔。这些……全是她喜欢的。
韩锦卿唇角微扬,嗓音低柔:“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顾轻音心头一暖,拿起银箸小口尝了起来。她本无食欲,可这些菜却意外地勾起了她的胃口,不知不觉竟用了小半碗饭。
韩锦卿静静看着她,眼底含笑,自己却只略动了几筷子便搁下了。
待撤了膳桌,顾轻音看了看窗外渐沉的夜色,轻声道:“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韩锦卿眸光微动,视线落在她微湿的官服袖口上。
他语气淡淡,却不容拒绝:“你衣裳都湿了,若这样回去,明日怕是要染上风寒。”
顾轻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袖,还未开口,便听他继续道:“热水已备好了。”
她张了张嘴,正想推辞,韩锦卿已吩咐下去。
就只楚风在屋外恭敬应道:“回相爷,属下已去顾府传过话了。”
顾轻音耳尖微热,还未反应过来,两名机灵的侍女已笑盈盈地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顾大人,浴房已收拾妥当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她尚未回神,便被轻轻带去了浴房。
浴房内水雾氤氲,宽大的浴桶中洒满花瓣,水面上浮着几片安神的香叶,热气蒸腾间,幽香沁人。侍女们手脚麻利地替她解开发髻,又轻声道:“大人,官服奴婢们拿去浆洗,明日便能送回。”
顾轻音原想推拒,可温热的水汽熏得她浑身松软,终究还是褪下外裳,没入水中。
水温正好,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终于缓缓松懈。
待她沐浴完毕,侍女们又捧来一套干净的衣裳。月白色的软绸寝衣,质地轻柔,尺寸竟也分毫不差。
顾轻音指尖抚过衣料,心跳微微加快,他连这个都知道?
侍女抿唇一笑,“相爷特意吩咐的,果然很适合顾大人。”
顾轻音垂眸,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待她收拾妥当,被侍女引回寝阁时,韩锦卿已半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手中握着一卷古籍,见她进来,抬眸一笑:“可还舒服?”
烛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
顾轻音心头微动,轻声道:“……多谢。”
“你还跟我客气了?”
韩锦卿合上古籍,朝她伸手:“过来。”
她走近床边,韩锦卿将她拉至身前,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他取过一方柔软的巾帕,动作轻柔地替她拭擦着湿漉漉的长发,指腹偶尔掠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烛光融融,将两人的身影在壁上交迭在一起。
韩锦卿垂眸看着她微蹙的眉心,柔声问道:“在京兆府很不顺吗?”
他的话,触动了她的心弦。
顾轻音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自从到了京兆府,好像什么事都办不好,连查个案子都举步维艰。”
韩锦卿手下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轻柔地擦拭着她的头发,语气平静无波:“不过是开头不适罢了,新官上任,总有个适应的过程,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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