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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纹凛自行撑起上身,肩膀被适时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裘绒,他挺直背脊,视线穿过顾梓恒忙碌的身影间隙,看到前方的小榻上女人斜卧的身姿。
那方面巾正因姿势的变化斜摆如瀑,隐现女人秀巧的下颌。
薛纹凛墨黑的瞳孔微微紧锁,嘴里催促,“快出去。”
这三个字隐含了真切的驱逐之意,听在顾梓恒耳中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但他依然不一语照做。
帘门开合,夜幕深重。三个人同时静止站着,谁都没有离去。
肇一眨眨眼,习惯性歪头,面上满是苦恼的思索,“不至于吧?”
玄伞隐约有些触动,却习惯了沉默,转而看到自家少主一副若有所思。
“你还有机会,赶紧煎药送去。”
顾梓恒摩挲下巴,悄然回身看着紧闭帘门。
青年蓦地脸一红,“又不是需对症下药的毛病,饮些补血益气汤水便是了!”
“再说——”
肇一降低了音调。
“这种事生在战地最是惹外人胡言是预兆不祥,还得千万避忌着人,师兄你如今在军枢处太树敌,怎能护他们二人同时周全?”
顾梓恒语气冰冷,“亏是我为了他忍耐许久,既然开了个头,还得忍下去。”
肇一撇撇嘴,万般不乐意地往营地医房而去。
待顾梓恒带着玄伞离开良久,大帐一侧的黑暗里蓦然现出一个身影。
匕撕裂油光淋漓的烤肉,主座上的男人铠甲在身,一口囫囵将肉塞进嘴里。
他面前微躬身站着一个瘦长身形,似一眼都不敢看向男人。
男人左右两侧分坐着几个高大壮实的将领,满屋只听得他嘴中现出咀嚼声。
“你把听到的再说一次,我怎么就不信呢?”
立在场中的瘦长男人吊起尖细的嗓音,“不敢欺瞒将军,那薛北殷的侍从却是这么说的,说帐中女子的秘密是不祥之兆。”
“还说什么,二人周全”
“老大,薛北殷此行委实蹊跷,不打招呼就卸了你半数军权,不能让他一个小子在您面前横到底啊!”
咀嚼声不绝,主座之人也没有阻止两侧纷议。
“你当年因为薛纹凛的死受得好大一委屈,如今只怕在那小子心中,不得多恨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老四,他简直叫从天而降,焉知不是陛下的意思?他这次又带了那么多的金琅卫,明明代统领是何嘉淦,没有陛下允准,怎么可能驱得动兵?”
“金琅卫的动向委实稀奇,现在怎么办?长齐那帮蠢货也不知在干什么,不但不懂打配合,竟还真的动手了,这回不想打也得做做样子了。”
“你怕个逑,是陛下恩准重军布防,老大手里有陛下亲笔御令。”
“你这不是自欺欺人么?陛下以为三境大乱,当然要下旨意,但他若真放心一切,何必招来这么个祖宗?!”
咀嚼声忽而停止,主座传来男人浑厚嗓音,阴恻恻地问向场中,“以你之见,这个不祥之兆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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