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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易靠卧在青年怀里,全身上下都被裘被包裹,将将露出头与肩膀,林羽甫拉开毡帘就看到那张青白瘦削的睡脸,一个劲皱眉,仿佛在诘问,为何不让他躺着好好睡?
见青年苦着脸不言语,又索性压低声音将疑惑问了出来。
玄伞用气音细若蚊吟地回答,生怕胸膛起伏会把人震醒。
不能让他平躺,会引咳疾。
林羽听懂后紧绷住脸,寻个角落轻手轻脚坐下,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侧颜。
她心底原是起了千头万绪。
回想这几日,其实没有一件事能落地为安。适才仿佛找回了从前的阿乙,但她心知那少年要过一道心坎,决不是一次两次开解劝言做得到。地牢另一侧尚游刃有余与官府周旋的女子,若有心伏法,怎会不坦诚真相,反而牵连旁人如此痛苦。
她觉得自己需要斗争的道路仿佛越来越长,而身边真正能做矛盾的,只有这个随时可能倒下的病人。
是的,自从得知他的身世,林羽在文周易身上重新打开了解读方式。较之从前云里雾里地留着心眼,藏了戒备,她觉得自己现在似乎可以真诚和放心地依仗。
因为这人身后再不是一团迷雾,因为她对他过往行径重新找到了更加感同身受的解释。
没有高不可攀,没有独行神秘,只是一个有前尘往事的人。
即使阿甲曾经用相似的话语袒露,但在林羽看来,她所亲身认知,比从旁人那画了好几个圈的转弯抹角,重要得多。
他除了脑子好,几乎身无长处,林羽轻轻讽笑。
这人若不说话,大约放在人群中最先被湮没。但也许又不会,林羽在心中悄然计较,他虽然长得差强人意,却有一副好骨相,一双很特别的眸子。
那双眼眸平静时如烟尘淡月,微动时闪烁星芒,凝肃时如深潭临渊,他睫羽长密,每次昏迷醒来后总有一瞬若婴孩稚子般茫然无措,就如此刻。
林羽:“”
怎地突然说醒就醒了
林羽见他长睫微动,颤颤巍巍睁开眼,果然先是一阵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迷茫。
她鬼使神差启口轻声问道,“第几次了?”
文周易醒神了数秒,见眼前徒然有一张秀美明艳的脸庞越放越大,一时惊惶,呛得偏头起了咳嗽。
林羽:“”
那当人盾肉身的青年垮下脸满是不悦,手上抚着脊背替人顺气的动作一刻不敢停。林羽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立时凑远了些,却仍怔怔盯着人。
文周易咳着咳着自己消停了,红着憋出眼泪的双眼,疑惑地回看,问道,“嗯?什么第几次?”
林羽顿了片刻,似是悻然。
“数次看着你醒来,似是习惯了。”
文周易怔了泪眼,偏头不语,面上残留着不自在。
林羽容色清冷,心想,这人,调戏起来有些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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