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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泽尔整个人裹在厚厚的衣服里,蹲下来的时候从背后看去是个相当标准圆润的球。
和她正推着滚来滚去的雪球放在一起,看上去像是同一商品广告和实物的区别。
五条悟连蹦带跳地在地上薄薄的积雪中趟过,从后方高高跃起,
一个飞扑把哈泽尔砸得向前栽去,手下一用力压碎了雪球。
哈泽尔艰难地爬起来,
抓起一把雪丢到五条悟脑袋上:“你变回人之后最好别来这一套,感觉会把人直接捶进地心,想想就觉得可怕……”
五条悟耀武扬威地蹲在她的肩膀上,两只前爪搭着她的帽子。做人的时候话就很多的他,在变成猫之后仍然是个会用人听不懂的语言自顾自说很多废话的家伙。
偶尔会觉得这家伙做猫的时候比做人时看起来更轻松一点,也许是因为术式的负担,或许也不只是术式的负担。
哈泽尔想起在同事和学生面前常常刻意装傻、留下破绽供他们吐槽的青年教师,沉默几秒后,伸出四根手指在雪球的残骸上戳出四个洞,又用拳头在下方补上一个更大的。
“你看,猫爪印,但是比你的大上好几倍。”
哈泽尔拉着五条悟的前爪在旁边印了一个袖珍版本的,“所以我是西伯利亚大老虎,你是西伯利亚小猫咪。”
西伯利亚小猫咪跳到地上,咚地一声倒在雪堆里,把大猫和小猫的爪印全都压成一摊雪泥。
哈泽尔看着在寒冷天气下连毛都不掉了的快乐猫咪,拍拍他的背,
发出试探的疑问:“五条先生,以前在野外打过猎吗?”
五条悟一骨碌爬起来,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哈泽尔继续发出邪恶邀请:“想要试试吗?”
五条悟坚定地:“咪!”
于是哈泽尔从附近的渔具店里买来几种网兜,租用店家的自行车,载着五条悟前往海边峭壁之上的云杉林。
去时的路是坡度相当大的下坡,
哈泽尔几乎不用发力,车子自己就顺着惯性哧溜哧溜地向前滑。
五条悟窝在车筐里四处张望,仗着他即使弱化之后也依然远超常人的眼力,发现了几只在雪地里觅食的狐狸和鹿,甚至还有一只尚未冬眠的熊的身影。
但等他站起来咪咪叫着示意哈泽尔去看时,没用的人类往往连模糊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五条悟小声说了几句哈泽尔的坏话,被她伸手弹了一下耳朵尖,被迫老实下来,在车筐里缩成一块方形大面包。
哈泽尔骑到尚未被划进景区的僻静树林,和五条悟一起深一脚浅一脚踩着被雪水浸得湿烂的泥土,选中一棵云杉,试了试树枝的韧度。
“小时候……我是说和你的学生差不多大的时候,带我们训练的教官是意大利的水下行动突击队出身。”
哈泽尔挑出最柔软的麻绳网,将它平铺在地面,四角用绳子绑在树梢上。
五条悟蹲在她身边,脑袋随着她的动作转来转去。
“除了会乱来地让大家从几十米高的悬崖跳海之外,偶尔还会随机把我们丢在荒凉的海岛上,一周之后再去接人——那点时间已经足够一群半大孩子把岛上的兔子和鸟吃到灭绝了。”
哈泽尔又用绳子缠着木棍,抵住石块做成触发系统,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搭好放置诱饵的平台,从背包里摸出几块给五条悟做零食的兔肉干,自己吃一块,塞进五条悟嘴里一块,剩下一块撕成小段作为诱饵。
“不过我一般既不负责抓、也不负责烤,”
哈泽尔说着对五条悟示意,“上去试试?”
正专心听着哈泽尔回忆过去的五条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毫无心机地一脚踩上小小的陷阱平台。
扳机棒瞬间被触发,麻绳网兜蹭地收起,裹着尚未反应过来的五条悟吊在了半空中。
五条悟:“……”
哈泽尔:“——因此手艺生疏,大概只能抓住个别自投罗网的笨蛋。”
五条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喵嗷一声,把树上的积雪纷纷震落在地。
哈泽尔掏出手机拍照留念,转着圈把五条悟倒立挣扎的模样记录下来,随后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打算去给他松绑。
余光却捕捉到一道巨大的黑影落在不远处的雪地上。
哈泽尔扭头一看,那居然是一只成年白尾海雕,即使收起翅膀也有半人高,落地之后丝毫不怕人地迈着碎步靠近他们,甚至还歪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网兜里的五条悟。
哈泽尔下意识地挡在五条悟前面,将一把小刀拨开塞进网兜,五条悟叼着刀割开麻绳之后,无声地顺着衣服挂在哈泽尔背后,从她肩膀上探出一颗猫头,观察着靠得越来越近的大型猛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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