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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人去世,殡葬馆里忙碌了一阵,傅潮声刚刚结束工作,就接到了楚清越的电话。
“有空没?”
他言简意赅:“有。”
楚清越在家憋了好几天,快无聊死了:“陪我打会球,还是老地方。”
“等我十五分钟。”
他身上的工作制服还没脱,站在停尸间门口,消毒后的地面散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屋里进了人,一男一女,像是夫妻,女的哭得满脸蜡黄,男的应该刚刚从工地回来,脚上的布鞋开胶了,鞋底蹭满了泥,他嘴里叼着根烟,嫌女人哭得麻烦,骂了她好几句,这才走进来,伸长脖子左右张望。
傅潮声走上前,对着男人提醒道:“你好,这里不允许抽烟。”
“你谁啊你?”
男人不满地收回视线,上下打量着他,“我来找我爸,你们把我爸尸体放哪了?”
逝者是位年过八旬的老人,癌症晚期,就在一个小时前被送过来,家属提交了死亡证明,要求不用做遗体修复,希望尽快火葬。
他面无表情,重复一句话:“这里不允许抽烟。”
男人骂骂咧咧地掐掉烟,扔在地上。傅潮声看着地面上已经被踩扁的烟头,微不可察地皱眉。这时,有人打着电话从中央的灵堂走过来,原本还在狠狠瞪他的男人瞬间转移了注意力,撇下痛哭的妻子,快步走过去,一把打掉对方的手机:“我操你妈的,谁让你把爸火化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爸活着的时候对你够好的了吧,你他妈……”
两个人言语不和,动起了手,很快有工作人员上前劝架,没有理会身后的嘈乱,傅潮声直接脱掉工作制服,去洗手间用消毒液洗了好几遍手。
沿着灵堂往外走有个小后门,有个女同事在值夜班,昏昏欲睡,额头快要撞到桌子的一刻,两根手指轻轻敲响了桌子。
她立马惊醒,抬头看去:“傅…傅…”
傅潮声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笔,女同事急忙递过去,他又抽了张空白纸,在上面写了行字,推过去:“我明天请假了,这些是需要补货的用品,麻烦你把它转交给店长。”
女同事把纸折起来,收好,依旧结结巴巴道:“我…知道了。”
他没再停留,直接离开了。等人推门走远了,另一个一块值夜班的同事凑过来,推了推她:“喂。”
女同事吓了一跳,捂着胸口:“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对方拄着脑袋,朝傅潮声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怕他?”
“我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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