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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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6章

外围小太监，三年一考核，表现好的，可以内调，晋升。

李守忠却做了整整九年。

为什么？

因为一个叫苏贵安的老太监。

苏贵安有个癖好，喜欢玩小太监，哪个小太监长得眉清目秀，都难逃他的魔爪。

他管着外围所有的小太监，也管着内调、晋升，很多小太监为了前途，不得不委身于他，等身子长开了，才能逃脱。

李守忠读过几年圣贤书，又曾经是个少爷，死都不肯做这等腌臢事。

老太监看中的人，没有一个不从的。

李守忠是头一个。

面对这样的刺头，老太监自然是往死里整。

脏活累活全由李守忠一个人干，月银被克扣，吃不饱，穿不暖是家常便饭的事。

这些都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挨打。

做错了挨打，回话慢了挨打，就连老太监心情不好了，他也要挨打。

掌嘴，耳光，藤鞭，竹板，杖刑......这些都是明面上的。

更阴的是跪碎瓷，头顶水盆，喝墨水，吃粪便，吃夹了铁沙的包子。

李守忠想到过死。

裤腰带挂到树上，脑袋都套进去了，想想又缩回来。

他死了，谁来重振李家呢？

他是长房长孙啊，祖母咽气前，他立过誓的。

“小主子，人被逼到绝境，是什么都不怕的，那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要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李守忠眼里露出一抹狠光：“而想活下来，苏贵安就必须死，我在等待时机，一个能够杀死他的时机。”

宁方生：“你等到了？”

“是。”

李守忠：“两年后冬夜，苏贵安喝多了酒，打了我一顿，罚我一个人在外头守夜。

我趁着所有人熟睡之际，脱了自己的衣裳，把通风口，还有门窗缝隙统统堵上，堵得严严实实。

屋里的炭火一点一点烧尽，我光着身子缩在门外边，却感觉不到冷。

因为我知道，今夜过后，这老货必死无疑，我终于要熬出头了。”

宁方生：“早上你把衣裳一穿，神不知，鬼不觉，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其实，他这样的人应该死得更惨，让他在睡梦里死去，真是便宜他了。

小主子，你知道吗。

我在苏贵安手里这么些年，身上没有一块好皮，那些伤口愈合了，又裂开了，裂开了，又愈合了，夜里钻心的疼。

疼怎么办？

我就想着以后发达的场景。

李家起来了，我那几个堂弟都做了官，两个婶婶穿金的，戴银的，多少人羡慕。”

李守忠说到这里，无声笑了：“这是我在宫里学到的第二课——事要忍，心要狠，不忍不狠出不了头。

所以，那年太上皇回来，我劝小主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可惜小主子没有听我的。

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你不杀人，人要杀你。”

宁方生想起往事，眼神慢慢沉下来：“你接着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