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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帝的难,比着他裴景的难,难的不是一星半点。
皇宫那么大,宫里的人那么多,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生活,面具下,谁要他生,谁要他死......
若非战战兢兢,若非谨小慎微,他都活不到现在。
裴景永远记得新帝见他的第一回,一脸真诚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嘴角泛起细微的笑意。
“朕的身子,以后就托付给裴太医了。”
裴景做太医这么多年,光皇帝就侍候过两位,更不用说宫里别的人,何曾有一个人这样对他说过话?
没有的。
他们一个个都高高在上,语气中也都是傲气。
夜里,裴景一遍遍咀嚼着那句话的余味,回忆着新帝嘴角那抹笑意,没由来的,心里对新帝生出了一点同情。
随即,那点同情由五脏六腑蔓延开来,演变成了什么,裴景分辨不出来。
他唯一能分辨的是:这个人,值得他一心一意去维护。
一个人一旦想维护另一个人,就会设身处地地替那个人着想。
他裴景如果站在新帝的角度,都恨不得太上皇就死在瓦剌那个地方,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艾灸时间再长,也有结束的时候。
裴景走出御书房,不管再晚,徐行都在,而且一脸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新帝始终没有表态,徐行则越挫越勇。
有一回,新帝实在是烦了,对他说:“裴太医,劳烦你去外头对徐大人说,就说朕身子有恙,没精力见人,让他过些日子再来。”
他依葫芦画瓢对徐行说了。
徐行目光森森地看了他一眼后,拂袖而去。
谁曾想,他替新帝艾灸完回到太医院,徐行就等在太医院的门口。
四目相对,徐行二话不说,冲过来拽走他身上的医箱,狠狠砸在地上。
“姓裴的,太上皇在位时,你就对着太上皇摇尾巴;如今换了主子,你尾巴摇得更欢了是吧?
有奶便是娘,无势便是草,你也就是个姨娘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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