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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回门,高暖正从乡集回来,路上碰见。
范郎赶车,梅儿坐在牛车上,一身新衣,粉面桃腮,阳光照在身上,衬得人更娇艳几分。梅儿见到他们姐弟三人,笑颜如花,“暖妹妹买的什么?重不重?要不要放车上来?”
手拍着板车上空着的位置。
高暖笑着道谢,“谢梅儿姐,不重,不麻烦了。”
范郎见俞慎思还是小娃娃,比他的小舅子还小一些,客气道:“幺弟上车吧,距离高家村还有二里路呢!”
俞慎思知晓高暖不太喜欢梅儿,笑着
道:“谢谢,不累。”
范郎准备驾车赶快些,梅儿叫住范郎,说和高暖想多说说话,就二里路不着急,慢慢走。
她和高暖能有什么话说,两人本来就不亲近,见面就找高暖茬,看她不甚顺眼。所谓说话,不过是在高暖面前摆摆姿态。
一个光鲜亮丽悠闲地坐在车上,一个一身泛旧素衣和弟弟抬着篮子走在地上,鲜明对比。路上往来经过的人看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姑娘,难免比较起来。
梅儿容貌比高暖逊色些,但今日新妇回门,淡扫蛾眉,鲜艳衣衫相衬更娇媚。若细看就不难发现,梅儿之美在于皮囊,高暖之美不仅是皮囊,更是那从内而外透着坚毅与从容的气质。只是行人匆匆一眼,自然而然更关注艳丽之色,显得高暖没了光彩。
坐在车上,又显得高对方一头。
高暖心知肚明,她对梅儿的做法心中不悦,不是因为梅儿想压她一头,她不屑与梅儿计较这些。他不高兴是因为她如今守孝,梅儿一个新妇穿红戴绿在她面前谈笑风生,故意挑衅,犯了她的忌讳。
她朝梅儿打量几眼,笑问:“梅儿姐帕子上绣的是什么?”
梅儿低头看了眼,颇为自喜,这是她出嫁前自己亲手绣的。她也不知叫什么花,以前没见过,在一本花谱上瞧见,花大而美。几位姐妹都夸她绣得极好,针线比高暖还好,让她好生出了口气。
见高暖感兴趣,当她是自惭形秽,心中自得。她将帕子故意展开让高暖看仔细,“与你比绣得如何?”
梅儿用的是鹅黄色绣线和金色绣线绣的花瓣花蕊,故意掩去花本色,图个吉利,但是花叶花型还是分辨出来。
高暖笑了下,“梅儿姐绣技一直是姐妹中最好的,这幅帕子上的花绣技更胜一筹,只是……梅儿姐不知道昙花又名韦陀花,是不祥之花吗?”
听到不祥二字,梅儿脸色陡变,斥道:“你胡说什么?什么昙花,韦陀花!”
高暖不紧不慢道:“范郎读书多,想来是知晓昙花的,知晓韦陀花名由来。”
范郎回头看了眼媳妇手中的绣帕,一簇绿叶中果然是一朵昙花。他不禁眉头皱了皱,昙花一现,本就寓意短命,韦陀花更是暗喻夫妻分离。他低声轻斥:“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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