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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电,大风,暴雨,令我们的小木筏在狂怒的大海中漂泊,我们紧紧相拥,相互安慰,让风浪不至于将灵魂拍出我们的肉体之外。天,不知是什么时候黑了,黑得十分彻底,让我都无法察觉到蜘蛛蟹再次静静地将我们包围。
月亮扯掉了乌云的包裹,展露出温和又清冷的光,命令着海面恢复平静。大海像听话的孩子,平静地睡去,荡起温顺的波浪,摇晃着我们。
暴雨清洗了我们的伤口,也特别恩惠在救生毯里留下了淡水。我小心翼翼地捧着珍宝招呼段灵超,让她喝去了一大半,剩下的自己喝了几口,赶紧把它用绳子扎了起来,生怕抵御不了诱惑,断了段灵超明天的续命药。
雨后的夜晚潮湿阴冷,虽然我们能够隔水而卧,可雨水打湿的木头冷如冰面,贪婪地吸走触碰它的所有热量。我和段灵超相互拥抱取暖,在心里祈祷明天的太阳能够收敛它的锋芒。
可事实总是违背愿望,灼热来临时,我们的淡水已经消耗殆尽。段灵超在持续的高烧下再次陷入昏迷。傍晚,夕阳血红,似乎想要昭告我,老天即将带走段灵超的生命。
“不!你不能!”
我恶狠狠地对天怒吼,用定神杵划开了自己的手腕,掰开段灵超抽搐的嘴唇,把温热的血滴进她已经溃疡的口腔。我麻木到不知疼痛,但此刻,我心情突然畅快无比,残忍地大笑,为斗胆对抗老天的我而自豪大笑。
第二天,太阳还没跳上海平面,段灵超醒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向我伸出手,我将自己的手递给了她,她接住,看见我手掌内乱七八糟的伤,再看到我手腕上被血浸透的绷带,愣了很久。然后,费力地用手指在我掌心一字一顿地写道:你会变成理查德·帕克吗?
我失笑了,这家伙该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我摇了摇头,又用口型说道:“永远不会!”
我并不是随口说说,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会莫名其妙固执地坚守底线,不知变通,张灵犀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一根筋。
最难熬的中午来袭,段灵超开始全身抽搐,我知道她挺不住了,我也是。
我将段灵超的头放在大腿,靠在摇摇晃晃的木架上,眼泪不住地往下流。我并不怕死,可是胖子的铃铛我无法带回去了,五只铃铛有一只就这样消失在了大海里,再也聚不到一起,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天知道!
();() 最令我不甘心的是藏在鲛人羽里的胶布信。那里面是否写着启明叔的下落?我再也无从得知,带着木头一辈子的信念一起沉没,从此,他不但要追寻自己父亲的踪迹,还要追寻我的,这会令我死不瞑目。
眼泪滴在段灵超的脸上,她睁开了那双不再明亮的眼睛望着我,我嘶哑道:“段灵超,我们今天就要死了!”
我扯开手腕上的绷带,拿过定神杵重新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接着道:“我说过,我不会变成理查德·帕克。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我将手腕移放在段灵超的唇边,只见她的眼泪顺着眼角不停滴落。我轻轻为她擦拭道:“别浪费身体的水分了,那可是我的血啊!”
我的身体越来越沉,天昏地暗,感觉整个地球都在不停毫无规律的迅速翻转。很快身体又变轻,向上飘,像踩在云端,正当一切变得美好时,又突然失重,毫无阻拦地坠落。
四分五裂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呻吟。我听见粗哑叹息般的声音,是我的声音吗?我是不是已经死了?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油漆剥落严重的顶棚,然后是挂着吊瓶的简陋支架,我费力瞥了眼自己的手,手臂上绑满绷带,两只手背上都插着滴管。
我在医院?可窄小的的窗户和钢铁地板给了我否定的答案。我使劲眨了眨眼,没错,这种摇晃的感觉是在船上。我得救了!
环视四周小小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段灵超呢?我再次开始担忧。航海业大都是男性工作者,就算段灵超病成了一滩烂泥她还是个美女,而且是个只穿了内裤和薄衫的美女。
我艰难地爬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将我抛回到床上,心脏狂跳,告诉着我现在的身体情况非常不好。我大口喘息了一会,觉得好点了,再次尝试下地。我的身上和脚上全是绷带,整个人都被绑得硬邦邦。我抬手想要拔掉滴管,突然瞥见病床旁的桌子上放着定神杵,鲛人羽、黄金披肩还有两只铃铛。
两只铃铛?胖子只给了我一只啊,另外一只哪里来的?我一把将两只铃铛从桌子上拿了起来,一只里面塞着潮湿的棉花,而另一只发出了清脆地响声。
怎么回事?把我救上来的人无视了这些稀世珍宝,还另外赠送了我一只五玄铃?我拿着铃铛,回忆着五玄铃出现的经过。
();() 第一只,是木头很久以前放进时空胶囊里的,木头说,是小时候他妈妈交给他的。第二只铃铛是一个老和尚到店里来讨要水喝给我的。第三只铃铛是大奶奶当着我的面交给木头的,大奶奶看见了老和尚交给我的铃铛,马上猜出了老和尚的身份,但不肯告诉我们。我大胆猜测那老和尚很有可能是木头的爷爷。
前三只铃铛都联系着木头,而且持有铃铛的人都相互认识。那么,这两只铃铛的持有者呢?胖子会不会认识大奶奶?这艘船的主人是因为认出了铃铛才对我进行救治的吗?这样也能解释得通他为什么没有拿走桌子上的这些宝物。
还是先找到段灵超再说吧!我忍着全身的疼痛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颤颤巍巍站起来,扶着墙向门口走去。
门突然被打开,两个带着面罩头巾的高大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呆立在墙边的我,面无表情地将我架回到床上。我挣扎着问道:“段灵超呢?跟我一起的姑娘……”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指了指旁边,我赶紧追问道:“她醒过来了没?有没有生命危险?”
回应我的那个人迅速摇了一下头,一手抓住我的手腕,一手将针头重新插进了我的血管。还换上了新的药瓶。另一个放了半杯水和一些药片在桌子上转身就要离开。我赶紧叫住他们道:“谢谢你们救了我!我想当面感谢你们的船长可以吗?”
另一个人像没听见我说话似的消失在了门外,回应我的那个转过了头看着我,微微眯着眼睛。从打扮和身高上看,她和刚才那个那人无异,可从身形和神态上看,她像是个女人。
我不敢贸然胡说,只得拿起那只铃铛晃了两下道:“这只铃铛不是我的,我想知道是谁的。”
“给你了。”
她的声音印证了我的猜测,她是个年轻女人。说完她迅速转身离去,还把门大声地上了锁。
啊?什么意思??为什么都要把铃铛给我?难道他们知道我会将铃铛交给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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