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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经历过这般艰辛的人生,似乎却丝毫不磨损虞承衍澄澈的内心。
他的身上有一种年轻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和良善,总是看到他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亲切而可靠。
血脉是多么玄妙的事情,这是他的孩子,生得样貌和他如此相似,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一个比他更好的人。
谢剑白早就知晓自己的人格上有很大缺陷,有些事情他做不到,虞承衍却可以。
虞承衍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
父子之间的关系似乎总是别
扭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谢剑白这样看着了。
“怎么了?”
虞承衍不太好意思地问。
“我想,我似乎欠你一个道歉。”
谢剑白说。
谢剑白总是顶着一张淡然没有表情的冰山脸语出惊人,虞承衍被他吓了一跳,紧张地问,“怎么了?”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既没有好好陪伴你,也没有保护好你。”
谢剑白看向他,“我不知晓正常的家庭该是什么样子,只能从书里学习,可那些书都没有什么用。”
虞承衍紧绷的心这才慢慢放下来。他已经被人生的大起大落弄得有点敏感了,生怕谢剑白道歉的下一句就是他又隐瞒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幸好不是这样。
放松下来后,虞承衍又不由有些羞赧。
哪怕是生长环境更宽松的修真界,也鲜少有父母做错什么事情,跟孩子道歉的。
也只有虞惟和谢剑白这种从未被世俗浸染过的爹妈,才会既把他当做孩子,却也当成平等的朋友,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虞承衍过去那些年和谢剑白较劲,想要的也不过是正面自己可以,让谢剑白认可他。哪里会想象得到,谢剑白会跟他认错?
他如今已经很了解男人了,谢剑白说了上句,虞承衍便无可奈何地说,“因为我没有按照书里的例子那样长,对吧。”
谢剑白点点头。
虞承衍既无奈又好笑,他越来越觉得他爹也是个很单纯的人,和他娘很像。
谢剑白除了会修
炼,其他一窍不通,虞承衍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当谢剑白发现孩子没有按照书里那样成长、还出现各种各样书籍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男人会是如何一张蹙眉疑惑的面容。
笑过之后,虞承衍垂下眸子,他轻声说,“你不欠我什么,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如果是我,也不一定能够做得比你更好。”
“其实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过去那些事情,我曾经总是厌你遮遮掩掩,不与我说清楚。可是若换位思考,我或许也说不出口。”
如果自己年少时得知,母亲的死亡是为了铺平自己的人生,虞承衍恐怕真的会崩溃。
他能坚持三千年,也是因为和谢剑白赌气,虽自责,但也更恨父亲。倘若没有谢剑白,他早就被自己的内疚冲垮了。
虞承衍看向谢剑白,他苦笑道,“是我的错,那时我太幼稚,太冲动。不去深究细节,只因一时愤怒蒙蔽了眼睛,您说什么我都不愿意听。倘若我那时更成熟稳重一点,能扛些事,您也不必一人隐忍那么多年了。”
“会愤怒,有主见,这很好。”
谢剑白却说,“不要像我一样,活得无知无觉,浪费万年光景。”
男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和安宁,虞承衍却心中有些不好受。
谢剑白年少时弑师之后,仿佛也一并杀了自我。直到万年蹉跎过去,他认识了虞惟,渐渐因为爱人而生出自己,才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自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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