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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应了,当然答应了。她比自己原以为的还要更想嫁给他。
返程的飞机上,她的无名指上已经多了一枚钻石戒指,她缩在他怀里补眠,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机身开始剧烈晃动,舱顶灯光灭了又亮,然后又灭下去了……客舱陷入黑暗,黑暗又被慌乱的尖叫声填满,空乘用英文在广播中说着什么,但没有乘客理会,身边的成辛以却不知何时起凭空消失了……
她焦急不安,想起身寻找,但使不出半点力气,震耳欲聋的喧嚣噪声响彻四下,还有窗外的影绰火光……慌乱之间,她似乎感觉到手被成辛以握住……
……
……
……
方清月猛地睁开眼睛。
床单是浅灰色,墙壁是温柔的米色,对面床头柜上的16寸笔记本电脑屏幕是一大片纯白的棉花海洋,红胡桃木斗柜上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其中传出的英文广播确实正在报道一起飞机事故,但在机长的冷静操控下,飞机顺利返回凯夫拉维克机场并成功迫降,最终无一人伤亡。
她大口呼吸,努力平复从梦中惊醒的巨大空洞感,这种感觉缥缈又虚幻,心高高悬着,一时竟令她有些分不清究竟哪段是梦、哪段才是现实。她撑起身子下床,看到自己的无名指上确实戴着一枚钻戒,看上去格外新。窗外是雪原,远处青灰坡地起伏,依稀可见红色尖角屋顶和犹如幻梦般的彩色云层。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窗边,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怕冷了。
正愣着,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
“方清月?”
她打了个激灵,转过头去,看到成辛以的脸,下颌骨线条在明暗光影中显得格外流畅。他将手里的托盘放到一边,盘中食物冒出白色热气。他朝她快步走过来,木地板出吱呀声。
“怎么脸色这么差,又做噩梦了?”
他搂住她,让她踩在他的脚背上,又拉开自己的毛衣拉链将她裹入怀中。
她没答,怔怔望着他的脸,却觉得更恍惚了。
为什么他看上去这么年轻。
屋里光线不够,她也没戴眼镜,一时竟看不清他眉尾被爆炸波及的那道浅疤了,她想抽出手,但成辛以似乎怕她着凉,将她整个人抱得紧紧的,她无法抬手去摸他的脸,也感觉不出他搂在她腰上的左手是不是还因伤颤抖着……
她转头,从墙角摆着的落地镜中也看到自己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脸看上去都这么年轻……
真的分不清了,她真的开始分不清究竟哪一条故事线是梦,哪一条才是现实……
“成辛以?”
“嗯?”
他专注望着她,目光湛黑。
她迷迷糊糊地问。
“你……今年几岁?”
他似乎被问愣了,定定看了她好半晌,随即用右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绽开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那直达眼底、毫无保留的温暖弧度,仿佛是一瞬间回到了大学第一堂选修课上、第一次被她要微信的美好旧时光。
“我……二十三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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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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