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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临给他出主意。
辛符先振奋又萎靡,道:“可是他们买不起灯,烧不起灯油,这法子不太公平。”
郁青临笑了笑,道:“可他们不声不响用熏烟草绳拦路,难道不算诡计?”
“但草绳谁没有?烟熏谁不会?是我不知道而已,但马灯、灯油他们烧不起,点了灯油来捉螃蟹,灯油不知道有没有螃蟹贵,我还得叫他们笑死。”
辛符道。
郁青临很欣慰地看着辛符,又道:“你明个去街上瞧瞧,有哪些馆子上了蟹黄小笼,那就一定有蟹壳,你去多要些来,放在锅里干焙了捣碎,再加一点螺壳粉和酒糟,比鲜饵还好使。”
辛符一听这个主意,就知道明天的螃蟹有着落了,疑道:“郁大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怎么就什么都知道了?我小时候也绞尽脑汁捉虾蟹,就为了多攒点路费、束脩,不想爷爷为了我那样辛劳。”
郁青临道。
辛符晓得他出身贫寒,不解地问:“那你小时候是怎么开的蒙?怎么能考上江宁府官学?”
“小爷爷就识字,在沙地上写写画画教我的,杨大哥也识字,教了我许多文章典故。”
郁青临道。
“这么说来,他们肯定不是世代的药户,是被发配到药田里做苦役的吧?”
辛符长了些年岁,想事情也深了。
郁青临苦笑了一下,道:“他们好像,是坏人。”
辛符愣了愣,不敢问了。
“并不是杀人放火的罪处,而是勒索贡品一类的贪污罪吧。他们并不是主犯,主犯不是死了,就是被流放到辽东的盐场了。他们大抵都是从犯、家眷一类的。”
郁青临道。
“噢。”
辛符道:“那这样的人杂役营里也有很多,将军从前有个叫葛衣的手下,替一个杀了富商的游侠遮掩行迹,被发现后被充军了,后来又被将军看中,成了‘影子’。”
郁青临不用问*然后,他们的然后就是都死了。
但万幸,辛符的然后是满满一大网的‘六月黄’。
六月黄其实就是雏蟹,捏在手里的时候就觉得小钳子小蟹腿都怯生生的,没有青背白肚大蟹那么张牙舞爪的,但也不妨碍人喜欢吃它。
外院大灶上做的是面拖蟹,油锅一沸,腾起满院的鲜香。脆脆的壳,松松的肉,肥肥的膏,吃得每个人都眯起眼,像是在吃一个鲜美的脆壳肉饼。
正院小灶上的做法要精细一点,郁青临让仆妇用姜片和紫苏铺在笼屉里,再摆上小蟹清蒸。
蒸蟹挑的都是最肥的蟹,郁青临一只只拿着在灯下照过,蟹盖的边缘都是不透光的,说明蟹肉饱满充盈。
雏蟹的蟹黄像金沙一样,蟹膏也是软软的,润润的,蟹肉非常嫩,等到九、十月的时候,蟹黄就更绵密甚至硬实些,蟹膏甚至黏唇,蟹肉也更紧实,总之略有不同,但鲜是一样的鲜。
郁青临看着六月的小蟹,想着九月十月的大蟹要用黄酒来熟醉。
‘到时候配了桂花姜茶,也不会太寒性。’郁青临心想着,端着蒸好的螃蟹往正屋去,只见小旗灵巧地跃了进来,朝正屋小跑过去。
“将军。”
小旗一转眼看见回廊上的郁青临了,匆匆道:“郁郎中。”
随即又紧着对屋里的南燕雪道:“将军,南四夫人来了。”
“这个时辰了,她来做什么?”
南燕雪问。
小旗道:“说是想管将军借车马,今日一早出城去。”
南燕雪更是奇怪,“她何需管我借车马,自家不是有吗?”
几句交谈间,郁青临已经走到了屋门口,同屋里的南燕雪对了一眼。
“说是马儿年迈,跑不快,而且想借咱们的大马车,两匹马拉的那辆,求快求稳。”
小旗道。
“求快求稳?你叫她进来说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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