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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颈子,其他就是旧患处,我当然知道。”
郁青临觉得自己像个手艺人,正给南燕雪这个朽住的小偶人一点点涂油润开。
屋外孩子们的笑闹一声更比一声高,郁青临听着声音都能分辨出是谁。
辛符的声音哑掉了,有时候还‘呱呱’叫,听起来特别滑稽。
阿等居然比辛符先变嗓,声色很清亮,小盘的声音同她的性格一样爽利明快,肥雀的声音洪亮浑厚,一听就知道是个胖墩。
小铃铛那些小娃们就软乎乎的,撒起娇来更是像一团拈不起的糯米丸。
而余甘子笑时的声音很温柔,但很轻,一听她笑,情不自禁就会盼着她再笑一笑。
辛符有时候绞心脑汁逗她开心,就是想听听她的笑声。
他想,她说话的声音肯定也好听。
辛符渐渐晓得了,余甘子口不能言,就好像他夜不能视一样,皆是心病。
张小绸被仆妇引进来的时候,辛符比余甘子还先一步瞧见,他一伸臂,抓住那个朝余甘子踢过来的蹴鞠,又把蹴鞠丢回给肥雀,一摆手道:“上后头玩去。”
辛符今日的衣裳是改了乔八的一件旧衣,蓝襟红袖,袖口窄而袖管宽,手臂扬起时衣袖垂下,正好遮住身后美人。
只等他收回手,倚在廊柱上看书的余甘子才画卷一样落了下来。
张小绸只见她扬脸对辛符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没被吓到,随后便望了过来,合拢书册站起身,遥遥朝她行礼。
张小绸神情不大对头,眉头微蹙,似是有些难过,有些烦心,有些不知所措。
她招了招手,示意余甘子一并去厅中说话。
“什么?”
南燕雪也对张小绸带来的这个消息感到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前日丢的,昨天寻见。”
张小绸抚着心口道。
再看余甘子,她脸色发白,只将手中罗帕攥紧。
“是怎么死的?”
南燕雪示意小芦取两个手炉来,余甘子和张小绸各捧住了一个。
余甘子的手脚都凉透了,被手炉熨了许久才艰难地暖起来。
“年下了,偷鸡摸狗的事儿也多了,但这大白天强抢的事还真是没听过几宗呢?我实在想不明白,好端端去上香,大嫂去那样偏僻的地方做什么?我没敢去瞧,只你四叔去瞧了一眼,说是脖……
张小绸睇了余甘子一眼,说不下去了。
“在何处遭抢?林氏没带人吗?”
南燕雪问
“就在浮云观后头的深林子里,带去的两个婆子都死了,她们耳朵上那豆大的银丁香都被扯下来了,更别说大嫂的首饰了。”
张小绸顾忌着余甘子,不敢说得太过详细,只听闻林氏被搜罗首饰时,衣襟稍散,气得南榕山吐了血。
“浮云观后头的林子?那片竹林?”
南燕雪想了想,觉得这事蹊跷。
“不是那竹林子,浮云观虽说香火旺盛,可也只拢得住那一片竹林子,深处的山林就不是神君能庇护得住了,豺狼虎豹且不论,我听娘说,那林子里早些年也是有贼窝的,后来是镇了浮云观在那才渐渐太平了。若不是浮云观里的道士人人习武,恐也难办。如今虽没有贼窝,有那么一两个强人窝在里头,也不奇怪,这回该是撞了鬼了,她怎么会进那山林子里去呢。”
张小绸说着说又红了眼,眼泪才渗出来就被她用帕子按住,不想勾了余甘子伤心。
余甘子捧着手炉沉默着,眼底到底有悲。
南燕雪道:“那南期诚和南期仁回来了没有?”
“本是年前到的,眼下应该也在路上,快也快不起来。”
“是要等他们回来才下葬?”
“等不住,大嫂这是横死,要早早入土为安的。”
张小绸也为两个孩子看不到母亲最后一面而哀叹,道:“两个孩子这下官也做不成了,要回来守孝。原本期仁这一趟回来也是为着成婚,大嫂替他订下的那门亲就在二月里,打算成了亲带了媳妇再去任上,也有人照顾他,眼下也不成了。期诚的夫人和孩子要跟着回来守孝,且有的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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