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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符送了他一根很短的骨哨,是用羊骨做成的,他似乎是以为上次郁青临追*问骨笛的事,是因为想要一根骨笛,但因为没有合适的材料,所以他只做了骨哨。
骨哨还多出一根,辛符给了余甘子。
大人们送的东西就更多了,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另外几样东西不说是生辰礼,本就是该给他的。有一个六屉的红木药箱子,一个黄花梨的小药箱,郁青临的银针包在同孙锣打斗的时候丢在山里了,眼下不仅给他补齐了,还给他补了三套伏羲九针。
两套银一套金,每套九针,长短扁粗各不相同,郁青临在江宁府药局里都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只要是郎中,一定会爱不释手。
“应该是将军从京中弄来给你的,”
骆女使道:“我见太医院院正用的就是这种银针。”
郁青临拿起那根大针握在手中,不由得想起当时一针扎进孙锣大椎穴时的情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刺准了没有,只感觉到被狠狠一推,下堕失重,真以为自己是要死了。
如果郁青临真的死了,他死前最后听到的一番话居然是那样极尽的羞辱。
“任元帅这番做法,实在卑劣小气极了,难道只有他可以娶妻生子,还不许将军身边有个贴心人吗?”
骆女使道。
“他已经娶妻了吗?”
郁青临问。
“还没有。”
骆女使道:“但尔茹同我说,康王妃正在满京城替任元帅选妻呢,做任元帅的夫人,家世低了不行,家世高了更不行,只怕有得挑了。”
尔茹就是上次送来公主诏令的小女使,她说出来的消息自然准确。
南燕雪那封信眼下已到了康王妃手里,这信里极尽奚落,气得康王妃砸了半屋子的东西。
南燕雪更厌恶的自然是任纵,离开燕北的时候,她想的是永永远远都不要再见到他,最好是连他的一点消息都不要叫她知道。
她每次想到任纵,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剧烈且难受的感觉,愤怒、痛苦都不用具体的回忆,直接就浓缩成了‘任纵’两个字。
可在旁人看来,任纵未必有什么大错,否则他也不可能在那场战事之后还被擢升为克戎军的全军元帅,在战事上权衡利弊,必要时弃车保帅,难道不是一个头脑清醒的统帅应该做的吗?
前军先锋营,本来就是死伤最多的一支人马,南燕雪擅长的一向是快进快出奔袭打法,偶有几次被围,不是她自己带着人马撕开了口子,就是阿苏和常风他们从外边撬开了生门。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那一次,她始终也相信会有转机。
但南燕雪忘了,常风已经死了,阿苏做了她的先锋官,跟她一起陷在这重重围剿之中。
在外头的是任纵,一个做大事,弃小情的人,弓兵营和骑兵营都在他麾下。
阿苏中了埋伏,南燕雪试出了假王帐的位置,所以他带着人杀去了真王帐,割首级,领军功。
没有谁来救前军,他们是一个换一个,一个换两个拼杀出来的,等七零八落的左军赶来的时候,沙地上还站着的人少得可怜。
高老将军手下的人马也折损不少,但精锐还在,不像前军,死的就是南燕雪的亲兵精锐。
灰发黑甲的老头就看着南燕雪睁着一双血目,牵着一匹黑马从血池战场走出来,马背上的人随着马儿的走动还在起伏,但风拨开阿苏的长发,露出一张惨白如雪的面孔,她已经死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将终于还是学到了这一课,高老将军隐晦地说过多次,不要同任纵深交,他与她们不一样,他心中沟沟壑壑太多了,不可能摊平了同他们交心。更不要可怜他,他生在大族旁支,就算受了些冷落薄待,那也胜过旁人许多。
这三个又聪明又愚蠢的小孩其实听懂了,但没信。
他们三个都没信,结果两死一重伤。
“撒什么疯病?”
高老将军看着前军拉出去演练的一小队人马,皱眉道:“一天练几回了。”
“好像是康王妃来信训斥他了吧,这回还是让他的一位叔父亲自来送的信,”
部下又道:“将军,南将军那边来信说,往后江南东路的剩员她都不收了,除非您亲自领去。”
“嘿!”
高老将军道:“丫头片子什么意思啊?”
部下上前一步,小声道:“前次的剩员在南将军的庄子上闹出了事,好像是元帅授意的。”
高老将军恍然大悟,端起碗茶灌了一口,按住长案上摆着的蒸板鸭扯下一条肥腿来啃,道:“这泰州的板鸭味道还真不赖,哼,人走了他在这疯狗一样蹿东咬西的,任家是该管管他了。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那天去蛮族王帐的时候就该当那丫头就已经死了,能活着出来全靠她自己,纠缠不清又有什么意思呢?”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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