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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怕他就这么一怒之下匆匆离去,便伸手想要拦住他,不料孟青一下就打开了他的手,脸色青一阵儿红一阵儿,也不看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三爷,是孟青错了。您愿意见谁,不愿意见谁,哪里轮的着孟青来管?您千万不要同我一般见识就好,是我多事了。”
说完竟然就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的走了。傅玉声万万不料会是这样,急匆匆的想要穿衣下地追赶,可怜他长衫都脱得整齐摆放一旁,此时穿戴起来哪里还来得及?
等他穿戴整齐,急匆匆的走出赌场的门,就连孟青的影子也看不到了,司机看到他终于走了出来,便连忙推开车门跳下车来,兴冲冲的问说:“三少爷,回去么?”
傅玉声窝了一肚子的闷火,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想起孟青临走时的神情,心中也很不好受,想,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误会了我不成?又懊悔自己,只因孟青往日总是一味的忍让,他开玩笑起来也没有了分寸,如今果然被杜鑫那个乌鸦嘴说中,惹得孟青同他翻脸了。
司机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再问,紧紧的跟在他身旁,傅玉声被他跟得烦了,就说,“我进去同人道个别,出来就回去。”
司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傅玉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人是听惯了父亲和大哥的吩咐,并不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心里还是十分的不快,想,早一日搬出去,早一日自在。
傅玉声回去同骆红花道别,她正在站在窗边抽烟,一只手拿着细长的烟,另一只手收在腰间,烟气缭绕之中,仿佛带着一丝忧愁。若是身旁不曾站着一个小个子在那里点头哈腰的话,便是一张赏心悦目的美人图。
他还不曾走近,骆红花身后便仿佛生着眼睛一般,转了过来,朝他点头笑笑,然后径直的朝他走了过来。她问说,“三爷怎么起来了?”
又说:“孟老板刚才过来了,还找您呢,不是他把您给吵起来的吧?”
傅玉声便苦笑着说道:“见着了。是我说错了话惹他误会,孟老板一气之下就这样走了。”
骆红花似乎十分的意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眨着眼看他,说,“三爷开玩笑的吧。”
香烟仍在燃着,烟灰轻轻的落在地上,留下一点灰痕。
傅玉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便咳嗽两声,说,“我方才追了出去,已经不见他人影了。这要怎么赔不是才好,还想请骆姑娘帮我拿个主意……”
骆红花笑了一声,并不相信,说:“他同谁翻脸,都不会同三爷翻脸,同谁生气,都不会同三爷生气。”
她身旁的那个小个子看起来十分的伶俐,见傅玉声尴尬起来,便插话道:“孟老板是走了,我方才见他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还喊了他两声,他理也不理我,脸都白了,出门就不见了。”
骆红花笑吟吟的看他一眼,问说:“叫你盯着场子里的人,你怎么光盯着孟老板了。”
小个子连忙解释说:“不是!红花姐,我怕他找您找不着,所以就一直留神呢。”
骆红花撇了一下嘴,也不再多问,摆摆手让那个小个子走开。
她同傅玉声站在窗边,也不知想着什么,出了一阵儿神,然后才说,“三爷的话我才不信呢。”
说到这里,自顾自的笑了一下,看向他,说,“之前我干爹抬举他,想给他个赌场让他看着,他还不愿意呢。您知道他说什么?”
傅玉声只好笑着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场子里太闹了,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打拳?”
骆红花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烟险些夹不住,半晌才止住笑,用手指拭着眼角的泪,说:“三爷,您这话说的,您还真知道他呀。”
她深深的呼了口气,才又说:“三爷,这要是没有您,他或许真就这么说了呢。可是啊,他还有您这么一个大恩人呢。”
她扬起眉梢看他,说:“他说他欠您的恩情,攒够了钱,要回南京去呢。”
傅玉声当真吃了一惊,骆红花垂下眼睑,似乎在笑,傅玉声将信将疑,突然觉得她是在拿自己寻开心,便问说:“那他怎么又留下了呢?”
骆红花的笑容愈发的明亮,看着他说道,“我干爹骂他呀,说他不识好歹,说他一没钱二没本事,回南京也是个拉黄包车的命,能帮您什么?他这才明白过来,就留下了呗。”
傅玉声也忍不住笑了,骆红花夹着烟,一口也不吸,只是看他,好一阵儿才说:“他就是这样的人,三爷跟我说他生您的气,我才不信呢。”
傅玉声也不知说什么好,便笑了笑,说:“真的是我说错话惹他生气了。”
骆红花突然说,“三爷,您记得不记得,有一年台风很厉害,上海天天落雨,南京怕也是吧。”
傅玉声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便说:“记得,怎么不记得?听说淹死许多人呢。”
骆红花垂下眼,笑了笑,说:“可不是么。那时候我娘过世,我之前同家里闹翻了,自然不肯回去。孟大哥也是为了我好,说了我两句,我受不得管束,骂他骂得很难听,还甩开他,自己跑出去玩,结果被困在浦东。那时候水又大又深,迟迟不退,若不是他一路找来,又背我回来,我今天怕是站不到这里,同三爷说这番话。”
傅玉声没想到会听到她说这些,心里有些震动,想,她同孟青的交情,到底与别人不同。
骆红花看他一眼,柔声的说道,“三爷,我说句不该我说的话,他若是劝说您不要同我交往过深,那也是为了您好。他方才进来的时候还怪我呢,说我招惹了马敬宗,怎么还敢留您在这里睡,是给您招祸。我还觉得他大惊小怪,”
骆红花叹了口气,“可要是您也这么说他,那您就冤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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