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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顾之泽甩甩头,把自己一脑袋的雾水甩掉,果断地说,“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要它了!”
他蜷起双腿,绞紧在李润野的腰上,脚跟轻轻地摩挲着李润野的尾椎骨:“你难道要下床去找它吗?”
“要了干嘛用?”
李润野轻笑一声,又俯□子去,“又不当饭吃。”
天色渐晚的时候,顾之泽被窗外传来的悠扬婉转的祈祷声惊起,他蜷在李润野怀里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回荡在全镇上空的乐曲。这种声音在两个月前他每天都能听到很多遍,每次听到时总觉得有着无尽的荒凉和悲哀,因为伴随着祈祷声响起的往往还有枪炮和空袭警报的声音。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为什么有着如此坚定宗教信仰的民族竟然会长期内战,抑或是为了维护信仰才不得不让枪炮和鲜血去染红先知的名字。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他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可是每次看到那些失去亲人的人摊开双手,用再也流不出眼泪的眼睛望着天空,喃喃地念出祈祷词来的时候,他就会产生疑问,他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先知”
或者“神灵”
到底是在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俯瞰人世间的一切,他们真的有悲悯心吗?每到这个时候,顾之泽就会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会尽量冲到最危险最血腥的地方去,拍最残忍最恐怖的照片,用最犀利最无情的文字去揭露这一切,唤醒世人最大的同情心。
两个月后的现在,枕着大西洋温柔的海波,听着爱人沉稳的心跳,在这个静谧精美的小别墅里,他又一次听到了晚祷的声音。
“师父,”
顾之泽轻声说,他知道李润野已经醒了,“我忽然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李润野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想起战场了?”
“嗯,”
顾之泽往李润野的怀里钻了钻,搂住他的腰,“师父……”
顾之泽唤一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自己都不明白思绪飘散到了哪儿去,唯一清楚的就是只要抱紧跟前的这个人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
李润野把唇埋进顾之泽的头发里,轻轻地说:“很难过是吗?”
顾之泽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伤心、愤怒、怜悯,”
李润野捧起顾之泽的脸,轻轻说,“这些情绪都有,但最大的情绪却是愤怒,对吗?”
顾之泽僵住了,愣了半晌才点点头,然后又点点头:“我……恨这些!”
李润野微笑着吻上去,慢慢地温暖顾之泽瞬间冰冷的身体,他的指尖燃着火,却不带任何□,渐渐地就温暖了顾之泽。李润野慢慢地说:“我知道那种感觉,非常愤怒,你当然会去仇恨那些凶手,但是你也会去恨那些所谓的神灵;你还会恨自己,恨自己只能举着相机站在那里,什么做不了,无能为力。”
“师父?”
顾之泽喃喃地说,“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的亲人也遭遇到这些,我也会拿起枪去反抗的。可是,如果这样,战争永远停不下来。”
“所以你的工作就很重要,”
李润野叹息一声,“你需要把这些告诉世人,需要用真相去打动那些位高权重者,让他们放下一些成见和偏执坐下来为了自己的百姓和谈。你的工作很重要,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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