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29章 回归（第2页）

几人洛阳停留了数日，平时里不苟言笑的崔夫人在咿咿呀呀的刀奴儿面前，彻底放下了矜持，捧着他的脸香个不停，嘴里儿歌童谣就没停过，惊得全院人都捂了嘴。

到送王维与阿乐去长安之时，崔夫人竟哭得出不了门。

王维劝道：“母亲，日后我若安定下来，便接你与我们一起住下，你可以日日陪着刀奴儿长大，我亦能长伴左右，为您尽孝，如何？”

崔夫人勉强止住了泪，哽咽道：“傻孩子……你的人生，不要因为我有了羁绊……去吧，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王维一时怔住。

少时，他曾有过一丝怨恨，怨这个母亲心中只有王家却没有自己，如今回头再看，不管是阿宛还是阿乐，无不是母亲的妥协与退让，只为让他拥有自己的人生。而他自己，却不知从何时开始，言谈笑容中处处是虚伪，处处是桎梏，灵魂踞伏于囚狱中不得解脱。

是他无能，辜负了母亲给的自由。

思及此，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崔夫人狠狠叩了三个头，强忍着泪出门而去。

到了长安，他没有去王缙府上，也没有去西风楼，而是寻了一间客栈住下。

阿乐诧异地问道：“摩诘，即回了长安，为什么不好好安顿下？“

王维笑了笑：“我们不过是长安的过客罢了，不会久留。“

阿乐百思不得其解，却被刀奴儿的啼哭声打断，再也顾不上了。

王维到了长安之后，并没有先去吏部换告文和鱼符，而是高调地去了岐王府中拜见了岐王殿下。

这些年常常被圣上贬责而小心翼翼的岐王，不敢同贸然与朝中重臣和皇亲国戚来往，连往日里常聚的玉真公主，如今也去了济源王屋山灵都观修行，轻易不入长安。他乍一听到王维回了长安，高兴地趿着鞋子前去迎接了他。

他见王维，阔别数年后，仍是如松如竹的翩翩君子模样，只不过眉宇间多了一些些疲惫和风霜之色。岐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相携进了厅堂叙话。

王维同岐王讲了些济州风物，又论了一番诗赋文章，却绝口不提政事。

岐王知晓他的性子，也并不强求，只是吩咐人备下美酒佳肴，留他在府上用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岐王屏退了左右侍从，笑着问道：“摩诘如今佳人在侧，可还记得阿宛？”

王维微微一怔，抿了一口酒，轻道：“阴差阳错，但求问心无愧！”

岐王皱眉道：“当日之事，孤略有耳闻……你因黄狮子案被贬，若深究起来，也算是被我牵连……但到底，你辜负了阿宛，令她负气出走……“

王维眼眶竟泛起红来：“……当年，是她厌弃了我……她恨我优柔寡断，恨我拖泥带水，恨我懦弱无能……所以，是我辜负了她！”

岐王见他这般模样，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叹道：“当年大哥与阿宛他阿娘……不过每个人，都有着抛不开逃不脱的枷锁吧！”

他摇了摇头：“听大哥说，阿宛曾在岐州陪他住了数月，如今又不知在哪里逍遥着……你呀你，却要困守在一方小小的官印之中，注定不是同一路人……”

王维不知是酒意还是心中吃痛，晃了晃身子，惨然一笑：“如今这样……也好！“

岐王微微点头，“你我之间，不必遮掩，就算没有大哥所托……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王维低头沉思片刻，抬头笑道：“摩诘确实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