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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山里和绿宝玩,挖泥巴,撵兔子。有时候娘会带我去秋月姑姑家,娘说让我和陈雨嫣做手帕交,让秋月姑姑照顾我,但是她每次说着说着就哭,我就不爱去秋月姑姑家了。
我每天晚上都梦到我爹和我娘打架,我想我长大了就把我爹宰了。
有一天晚上,我看到师父,大哥二哥,都在子虚观里,我高兴的跑了进去。我爹穿了一身玄色的道袍在起坛,我娘看到我进去就把我抱了出来,我在我娘怀里踢着腿的嚎,可是我师父和大哥二哥好像听不到似的,他们都没人理我。
从那之后在梦里,我爹和我娘不但打架,还吵架,一直把我吵醒,我感觉梦像真的一样。终于有一天他们不打了,我爹死了,他躺在子虚观里的一个大棺材里。
我娘哭的死去活来,手里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谷子往我爹的嘴里塞。我爹的魂就飘在屋子里,我和老赵都能看到,我娘看不到。
我爹对老赵深深的做了一个道揖,没说什么,他想抱抱我,但是手却穿过了我的身体。我爹的眼睛赤红,身体已经瘦脱形,他抱不到我,只能蹲在我面前说,爹对不起你,不能护着你,以后你就要靠你自己了。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我爹唱着唱着我就困得不行,睡着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子虚观和我爹都消失了,我和我娘在一个四面漏风的吊脚楼里。这地方我认识,这是我前世的家,天坑。只是那棵桑树的位置上现在是一棵巨大的梅树,用繁茂的枝枝叶叶把吊脚楼护着。
我娘睡在我旁边,我摸了摸她的头,她在烧。我起来把我头上的一朵小花绑在绿宝身上,我对绿宝说,去找老蛊婆。
我从吊角楼下去,找了一些草药捣烂,喂给我娘,她就醒了,抱着我还是哭,骂我爹傻比。吊脚楼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可以吃草,可是我娘不行。
第三天卓雅姑姑背着老蛊婆来了,三个女人又是一通哭。卓雅姑姑把我们接出了天坑,我们住进了黑苗,那里最大的吊脚楼是我爹的。
吊脚楼上有成箱的丹药,我娘说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口粮,可以吃到十二岁。还有很多书,符纸和留影石,可惜那些符纸石头离了我爹就再也不能光留影了。我忽然明白我爹的眼睛为什么那么红,他除了和我娘打架,就是在给我炼丹。
我爹不知道子虚观消失后,我和我娘会去哪里,所以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老蛊婆这里。绿宝找到老蛊婆后就把她带到了天坑,老蛊婆才把卓雅姑姑找回来接我和我娘回黑苗。
老蛊婆摸着我的头说,谢谢阿宝,你把你娘照顾的很好。
可惜我娘还是死了,她天生就不是大山里的女人,她受不了山里的生活。我想如果不是我,我娘可能一年前就跟我爹去了。
她临死前说,小宝,你把我埋在天坑,和你爹在一起,你要好好的活着。我对她点点头,让她放心。我娘舍不得我,她的魂在吊脚楼上飘了七天后才消失了。
卓雅姑姑和老蛊婆帮我把我娘葬在了天坑,我把她和我爹放在了一个棺材里,这样他们在阴间还能继续打架。
我跪在坟前问老蛊婆,我大哥二哥怎么不来?老蛊婆说这片林子有禁制,没有人能进来。我爹不在了,他们永远都进不来。
那我以后也进不来吗?我问
黑苗人都能进来,老蛊婆所答非所问。
这就是我爹给我度的金命,四岁丧父五岁丧母,哼哼,我冷笑了一下。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我唱着歌走出了天坑,是的,我自己走出去的,卓雅姑姑说她十岁才能进出天坑,我五岁就可以了。
但是有什么用,再也没有人对我说一声,小宝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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