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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3章 巡天司（第1页）

秦潮指尖微顿，目光如刃，凝在那枚悬浮于掌心的法则碎片之上——它通体泛着幽微的银蓝色光晕，仿佛一滴凝固的星河泪，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道涟漪都折射出破碎却真实的本源律动。他只一眼便知，这看似纤薄如纸的碎屑，实则是九变境修士苦熬三百年、命者境强者枯坐五百年也未必能窥见一丝真容的至宝。难怪方才踏入议事殿时，那些须皆白、气息沉如古岳的老辈气者，望向他的眼神灼热得近乎烫人，像饿狼盯住雪原上最后一簇未熄的篝火。

符岫立于阶前，玄色云纹袍袖垂落，眉宇间浮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意。他余光扫过殿角几名下属——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指节无意识叩击玉案，更有人袖中指尖已悄然掐出一道隐晦灵印，似在暗中推演碎片归属。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唇角牵起一抹苦涩弧度，声音低而沉：“我人族疆域虽广袤无垠，山河万里，星穹千叠，可真正踏足气者之境者，不过堪堪两位数罢了。”

他顿了顿，袖中取出一枚黯淡的青铜令，令面蚀刻着断裂的锁链与展翼的苍鹰，“纵是如此窘迫，仍须遣二人常驻苍穹大世界，替命者执掌‘巡天司’，接引神族诏令、勘定界域裂隙、镇压混沌余烬……以此换取规则碎片。此非厚赏，实为役使；非恩典，乃契约。”

秦潮眸光微敛，忽而抬眼：“奇哉。我所遇神族，或焚阳为血、或凝霜成骨、或驭雷如臂使指，皆循血脉而行，道途分明。这般属性飘渺、形质不定的规则碎片，竟比九转神髓、万载玄晶更令诸族趋之若鹜？”

符岫闻言一怔，喉间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半晌才缓过气来，苦笑更深，眼角褶皱如刀刻：“四脉以上神族，确有完整传承，血脉如江河奔涌，规则自生自衍。可你可知——如今寰宇万族之中，二脉、三脉者占其七八？其后裔血脉稀薄如雾，承袭之力十不存一，纵得祖血浇灌，亦难破桎梏。于是有人另辟蹊径，以规则碎片为薪柴，焚尽旧轨，重铸新道：既不争抢同源血脉中的本源权柄，又可借外力撬动天道缝隙，强行拔升境界……”

他目光掠过秦潮年轻却沉静的侧脸，声音渐低，“说来惭愧，这法子，倒与我人族现状竟如镜中双影，殊途同归。”

秦潮默然颔，符岫见他神色松动，便将青铜令置于紫檀案上，令面映着窗外流云，苍鹰双翼似欲破空：“人族境内，急务如潮：北境星陨裂谷再启，南荒古妖冢异动频传，东溟浮空岛灵脉暴走……皆需气者亲临镇压。而苍穹大世界，则是命者诏令如雪，巡天司令似网，稍有迟滞，便是崩裂之祸。”

他直视秦潮双眼，语声郑重如铸铁，“你入气者境最短，可战力之盛，连老朽观之亦心惊。此去抉择，非为差遣，实为托付——你是愿做守疆之砥柱，稳一方山河于倾颓之际；抑或赴寰宇之漩涡，执青铜令、踏星尘路，在命者俯瞰之下，搏一线破境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