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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志沉默半响,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你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这是你想看的照片,从你疏离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再把我当成你的亲人了。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我在完成任务的途中,遇到了这家小铺子,看见里面的长命锁就想起你。我不顾你父亲的阻拦去买了一块原石,找老板打磨成这块玉佩。可惜我再次找到老板拿到它时,已经物是人非。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喜欢这块玉佩,就像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我没能把你的父亲平安带回你身边。我记得那是我回到祖国的第一天,于是我让那个摄影师给我拍了这张照片。”
俞景伸手,那张照片落在他手上,像是有千钧重。
照片上的人,的的确确是俞志,是拄着拐杖,少了一条腿的俞志,是戴上口罩,眉眼和他父亲十分相似的俞志。
而他,的确是认错人了。千里的路程和一路的忐忑,都成了一场笑话。
俞志好像也累了,起身的时候甚至需要旁边的保镖扶着。他知道俞景不会想在这里住下:“天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俞景行尸走肉般出了别墅,来之前,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况。
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从遥远的边境线上回来,见到还没有小腿高的儿子,会伸手把他举起来转圈,意气风发的对着旁边温婉的母亲笑。
后来,即使他回家的时候越来越少,他也仍旧挂念着他的妻子和儿子,只要有时间,就会给他们写信。还会买很多有趣的东西给俞景寄过去。
他不可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可他找不出俞志的漏洞。
俞景疲倦极了,靠着车窗闭上眼,一滴温暖的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砸在皮质座椅上。
北京真热闹啊。
俞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依旧觉得它热闹的过了头。而他现在坐在无人在意的长椅上,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废人。之前的坚持像是一个笑话,他深陷在泥沼里,既拿不起画笔,更无法面对父亲的死亡。
他对李薇生过怨怼。
他也才二十二岁,甚至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独立。而李薇在俞哲的死亡里日渐枯萎,她缩在自己的壳子里,不愿意见他,也不愿意活在这个世界上,俞景那段时间不只是身体上的疲惫,他的心理也在逐渐崩溃,可他仍旧坚持着,想要得到一个结果。
但俞哲生前从没有告诉过他的事情,李薇也选择了隐瞒。无论是俞哲还是李薇,都没有考虑过俞景的感受。连给予他生命的人,最后都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
而现在,他最后的希望被人用冷水浇灭了。那些舆论和谣言在此刻成了有形的刀子,每一个字都扎在他的身上,提醒他都是真的,他们没有说错。
“他是个叛徒!”
“这样的人不配流中国人的血!”
“一家子都不是好人。”
“他的儿子还是个画家,肯定也是卖国贼。”
………
电话响起。
俞景没接,等着他挂断,然后又重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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