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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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西乡明月三（第1页）

过了两天，林志龙就带来消息，说：“周家湾用水的事，上了市长办公会，政协和人大代表质询，要求限期解决当地群众吃水难的问题。自来水公司和检察院，要求依法征收村里偷的水费。最后经过各方讨论，自来水公司同意给接水管，水费半价。”

程光辉吃惊地问：“这……就这么解决了？”

林志龙苦笑道：“对呀，解决了，快速到达共识嘛。联席会议上，各方博弈，取了一个最大公约数。这个公约数就是大家都想为老百姓办实事，不忍心老百姓受苦。经过这么一闹腾，周家湾吃水难的问题就解决了，是不是挺简单？”

程光辉迟疑一下，说：“这不明摆着嘛，村委要选举了，董学明人气相当高，周继海根本不乐意退，想来想去，觉得前几天的偷水案很有可能就是周继海举报的，他要拿这个事刺激村民，反对董学明。这谁都看得出来，他这点心思啊，把我们都当傻子了。”

张永峰正好提着水壶从办公室出来，接口问：“把谁当傻子了？”

两人赶紧问张所早，又要帮张所打开水，张永峰推开他们，说：“别给我假模假式的，要想为大家干点活，以后提前早点到，别老是卡着点来上班。哪个警校毕业的啊，教了一身臭毛病。查警容，查装备，查内务，查在岗，查警纪警规……”

一边大声训斥两人，一边自己下楼去打水了。

被程光辉谈论的董学明一家，中午正坐堂屋里吃饭，董妻担忧地说：“你说人家摆那么大的排场，他不就摆明了要把你比下去吗？你到底咋想的啊？咱花不花这个钱，请不请？”

董学明一边吃一边思考，坚决地说：“这钱肯定不能花，这客也不能请。”

董妻迟疑一下，劝道：“要不然你就别参加了呗？咱是弄不过人家的，你赶紧跟镇上说，你主动退出来，听起来也好听啊，是不是？”

董学明叫女儿：“雯雯啊，你看你妈是不是真老了？太啰嗦了。人家规定是两人参选，我要不参加，那就不便宜他一个人了？”

董妻说他：“你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你看看周大齐心狠手辣，花了这么大的本钱，万一有个闪失，他能饶了你吗？到时弄得里外不是人的。”

董学明沉思着说：“我要不参加，那周家湾不就成了他们的天下，拆迁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怎么祸祸呢。”

董妻争辩道：“怎么祸祸那也是人家的事。”

董学明认真地说：“我是共产党员，我不能坐视不管吧？再说了，他们把持周家湾三十多年了，也该换换气象了。”

正说着，院里传来一声巨响，董学明一惊，急忙起身，一边问谁啊，一边往外奔去，只见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在院子当中，墙头上又扔进几只死鸡、死鸭子。

周二宝手里拎着一根警棍甩着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马

仔，盯着董学明问：“你要参加竞选啊？赶紧退出。”

董学明对视对方，勇敢地说：“这个竞选，我还非参加不可了。”

周二宝恼羞成怒，抬脚踹向董学明，马仔一涌而上，对着董家三人乱打，把他们打倒在地，威胁谩骂，扬长而去。

西集镇派出所接到报警，张永峰立刻带着程光辉赶到西集镇医院，找到董学明的病房，董学明头上包着纱布，躺在床上，看见他们，眼泪在眼圈里直转。

程光辉递瓶水给董学明，让他先喝水，董学明为难地看着两人，缓缓说道：“张所啊，程警官，你们就别逼我了。我没啥事，你们都挺忙的，快去工作吧。”

程光辉生气地反问：“我们上哪儿去啊？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我们俩在这，你有什么好怕的？董学明，你怕什么？你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不要个说法吗？我们就是替你伸张正义的。”

董学明不为所动，只是着急，再次说：“你们就别逼我了，我，我真没啥事。”

程光辉更加生气：“你没事？那你这个伤是怎么造成的？你这是自己摔的吗？”

董学明迟疑一下：“要不，就当是我摔的，行吗？”

程光辉和张永峰相对无语，程光辉失望地把记录本摔在另一张病床上，张永峰安慰说：“光辉，你也别着急，也别激动，这个，学明啊，还是有很多顾虑的。学明啊，就是你把当天的那个经过啊，你好

好地再想一想，别害怕。我们是谁？人民警察！专门保护你们的呀。”

程光辉捡起记录本也过来劝道：“学明学明，这样啊，你也不用想那么复杂，你就说，谁打的？谁？”

董学明抬起头看着两位警察期盼的目光，思想激烈斗争，嘴唇蠕动，正要说话，门突然开了，周继海领着周大齐进来，首先招呼张永峰，说：“我们来看看，看看学明。”

周继海跟张永峰握手，走到病床前叫了起来：“学明呀，你这，这，哪个兔崽子下得这狠手？这分明就是往死里打啊？”

周大齐在一边举起带来的礼物示意，董学明不敢说话。

周继海转头看向张永峰，“张所，这个案子，得早点破啊，我们周家湾的人可不能白挨打！”

程光辉意味深长地接口道：“这点您放心，您说的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周继海装作不认识他，指着程光辉问：“这个同志是……”

一旁周大齐接口说：“我同学，程光辉嘛。”

周继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想起来了，那天在村口咱见过一面，你就是和大齐，张梅你们都是同班同学嘛，我们家还有你们的毕业照。”

程光辉不买他的账，表情严肃地说：“周书记，我们现在是在做笔录，希望你们二位回避。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好吗？”

张永峰叫程光辉，周继海说

没事，说我就一句话，转头看着董学明，扶了扶眼镜框，认真地说：“那个，学明啊，我要跟你说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个选举啊，是个大事，我已经跟镇党委的领导已经讲了，我要从支部书记的位子上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