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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仪殿.位于后宫的东南边,是宫制最大的三间宫殿之一.可是却与皇帝的寝宫相去甚远.因此,前朝鲜有得宠的嫔妃居于此.偌大的一个宫殿,竟是被杂草给掩埋掉了.当时栩勉要翻新这个宫殿的圣旨一下,宫里人都暗暗惊叹,纷纷猜测谁要入主,却没有一个头绪.锦妃倒是不声不响,其他人也觉没趣,只当一个笑话一样看.毕竟,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就算得宠,也算不得什么.
平滑得如同一泓没有一丝波澜的静水的宫装静静得铺在屏风上,一个沉甸甸的头冠放在一盘样式新颖的首饰上面.清雅端坐在妆奁桌前,任凭梳头的姑姑梳着她的头发.几个小宫女端着盥洗用的东西站在一边.
已近盛夏,清晨也已经是满室晶亮,一切的东西的影子都那么薄.仿佛用手轻轻一碰就要飞走似的.
“小姐.”
一个柔弱的声音在清雅的身后低低得响起.清雅回头如往常一样得笑了笑:“夏兰……”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心里一阵酸楚,那日的种种又浮上了心头:
蜡烛被吹熄了,整个房间被清冷的月光给照得朦胧了起来.夏兰的手轻轻攀上了清雅的手臂,她微笑着,眼睛里还噙着泪,她的气息有些乱,有些断续得说着:“小姐.夏兰,不能让您以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夏兰知道,这也许是小姐唯一可以出皇宫的机会.可是,奴婢答应了卿夫人,一定要保全小姐的安全.小姐,奴婢不能伺候您了.您要多保重……”
她的手用力得捏了下清雅的手臂,眼睛看着清雅,充满了期待和愧疚.
“夏兰,你怎么这么傻?”
清雅的另一只手抚mo着夏兰的脸庞,轻轻拭去她嘴角溢出的暗红色的血迹,手指微微颤抖着.
夏兰的两只手都抓着清雅的胳膊,剧烈的疼痛让她脸上的笑变得有些扭曲,她喘着气,指甲深深得扎进清雅的皮肤里面,渗出了丝丝血迹.她嘴角不断得涌现泡沫状的暗红色血,她口齿已经不太清晰,脑袋里的意识似乎正在慢慢远去,她的眼睛看着半空,瞳仁上的灰色越来越重,声音慢慢沉下去:“小姐,努力得活下去.一定.一定要……”
她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两只手缓缓从清雅的手臂上滑落,一阵冰凉的触觉在清雅的手臂上慢慢得扩散开来,最终归于平静的悲伤里.
清雅搂着夏兰,一种想哭的感觉涌上,眼睛里却是干干的.她的嗓子处有一声呜咽,却如一个水泡般,破裂后,就再也没有痕迹.她就这样呆呆坐着,任凭月光如霜一样覆盖在整个房间里.她的眼睛无意识得扫过那些碎片,突然高声叫道:“来人.”
门被打开了,侍卫进来了,众人都惊呆了.清雅帮夏兰把凌乱的发丝给抿好,然后对着侍卫们说:“将夏兰,送回我家后的小山坡吧.也算,她回了家.”
秋霜惊得张大了嘴巴,她用手死死得捂住,大颗大颗的眼泪还是透过指缝流入嘴里,怎么那么咸,那么咸?
一个年轻的侍卫上前用一张白单包起了夏兰,将她打横抱着往外走去.夏兰的一只手臂垂在外面,腕上的镯子还在叮当作响,声音,却越来越远了……
头皮上的一阵疼痛,让清雅的记忆戛然而止.感觉眼角都被扯起来了.她蹙着眉看向铜镜,身后梳头的姑姑连忙跪下:“老奴该死,将娘娘弄疼了.”
清雅淡淡一笑,镜中的那个盛装的人也冲她淡淡得一笑,她忽然觉得心里闷得慌,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一丝风也没有.她就这样静静站着.
……
一众嫔妃都已经在晴仪殿前等候着了。由于没有立皇后,由原来栩勉的侧妃谢氏,现今的德妃主持整个典礼.她端庄的姿态站在华盖下面,一种敬畏而又温柔的气质散发出来.周围的嫔妃们都按品级装扮了,千娇百媚的姿态.栩勉坐在华盖下面,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想什么事情.
一队人悄无声息得走过来.原本窃窃私语的嫔妃们连忙端正了姿态.
清雅款款从软轿上走下.她身旁的秋霜连忙走上前去扶着她的手.清雅踩在大红的地毯上,用平静的神色看向台阶上的众人.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瞪大了眼睛.
她身着一身白衣,没有任何钗环,头上只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花,面色清冷.大月建朝以来,第一次有被册封的嫔妃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典礼上.她一步一步得往上走来,眼睛里平静得没有一点杂质.她每一步都走得极轻但又极稳,摇曳的白色裙摆有一种孤傲的美.
德妃看向栩勉,她标准得行了一礼,开口道:“皇上,这该如何处置?”
栩勉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抿紧了嘴唇.微微上翘的嘴角看上去有一丝阴沉.
清雅走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跪下,聆听垂训.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紧张,众嫔妃都没有说话。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道:“新封的静妃气派就是不一样,皇上御赐的衣物也入不了眼啊?臣妾今日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了.只是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丧礼而不是后宫封妃的盛典了.”
一个小巧的着嫔服色的女子说道.
德妃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话.锦妃抚mo着指甲上的护甲套,似无意得道:“妹妹让我们开了眼界啊.只是不知道,这国未有丧事,妹妹家也没什么灾,难不成妹妹这个孝是有心诅咒我们这的谁吗?”
她的话如一阵冷风吹过,直让人感到每寸肌肤都冷.
栩勉站起来,瞳仁深邃,他的语气低沉而充满了威严:“废其封号,着回宫反思.”
“臣妾以为不妥.”
锦妃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栩勉转过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拜倒下去:“臣妾担心她如果继续待在听溪苑,恐怕她今日的诅咒会应验.皇上龙体为要啊.”
她的话如疾风骤雨般扫过在场每个人的心.
栩勉看了她半晌,眼睛里的深邃渐渐变成平常的神色.他摆了摆手:“将她迁入云宫.没朕的允许,谁也不准探望.”
清雅面色平静,她轻轻叩了个头,淡淡得说声:“谢皇上.”
起身,转身,那汪没有痕迹的水样的白衣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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