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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刚过,宁姝便起身准备入宫面圣的妆容。
“你绾发的手艺是最好的,不必这般下力气。”
见绿竹一夜未眠,缠着香草给她绾了一夜的头发,宁姝不免心疼。
绿竹笑道:“奴婢太久未绾发了,这手生得不是一点半点,好在这一夜有香草在,让奴婢找回些感觉。”
正说着,绿竹用白玉勺舀了滴茉莉香露点在手腕间,又轻轻揉搓至散发香气,这才撩起宁姝头发轻轻绾了起来。
“奴婢给小姐选了朝云近香髻,按说入宫应该绾牡丹头的,可咱们府里的嫁妆未有适配的头面首饰,实在撑不起那富贵样子。”
“老太太同夫人虽送了几套来,但富贵有余,朝气不足。”
宁姝半阖着眼,有些困倦:“好绿竹,便由你做主。”
她也知绿竹为难。
侯府如今入不敷出,老太太同江母送来的首饰头面大多是二人的陪嫁,虽然价值不菲但到底不是新兴样子,颜色款式也不太适合她。
而她又是以望门寡的身份嫁入侯府,嫁妆中莫说首饰头面胭脂水粉这些,便是连匹带颜色的料子都没有。
按说江行简回京,宋府该给她重新送嫁妆,但父兄都同圣上去山庄避暑,这事便耽搁下来。
“小姐,您瞧瞧成不成?”
绿竹轻轻唤了宁姝一声,宁姝抬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
“绾了六年素髻,偶然戴了一头钗钏我竟有些不适。”
镜中少女在金灿灿的海棠穿花步摇,同红宝石榴点翠簪的衬托下,显得容色绝丽,娇美无比。她肌肤胜雪又皙白若脂,如今只微微打扮,便让满室芍药牡丹失了颜色。
宁姝抿唇,双眸弯弯露出个略显克制的笑意。
“小姐真美。”
蘅芷同蘅芜端了衣裳进屋,见到上了妆的宁姝也很被惊艳一瞬。
衣裳宁姝选了妃红色绣银碧霞纹霓裳裙,她如今勉强算新婚,穿红倒也应景。
待一身行头穿整妥当,天已渐亮。
江行简在院中候着,他今日也穿了一身妃红,宁姝在蘅芷的搀扶下姗姗而来,二人站在一处确有种天造地设,天然而成的般配感。
“夫人请。”
江行简撩起院中翠锦小轿,宁姝行礼后坐了进去。放下轿帘前,她看见江行简耳后至脖颈绯红一片。
宁姝抿唇,面上泛起点点羞意。
四个婆子抬着轿子行至垂花门外,那里还有一顶给随行丫鬟们准备的空轿。蘅芷蘅芜坐进去后,抬轿的四个婆子退下,另八个容貌周正,腿脚利索的小厮从他处行来。
轿子行至侯府角门前,府中婆子撑着青色纱幔遮挡出一道纱墙,至如此,蘅芷蘅芜才下轿服侍宁姝上马车。
江行简坐在马车上,伸手扶宁姝。
宁姝面色微红,将手轻放在男人掌心中。
马车内空间逼仄,二人又穿得繁琐,身体伸展不开双膝难免碰触。
江行简只觉今日天气闷热,不多时面上便浮现出点点汗意,他撩起软纱一角以求透一口气。
宁姝睫毛微颤,放至双膝的掌心因紧张而有些发烫。
入宫规矩繁琐,二人很早便在宫门等待,待圣上口谕传来,江行简只觉里衣近乎被打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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