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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思渺坐在地上,闻言拿远了手机,额头抵在膝盖上,好一会儿,肩膀开始颤抖,她哭得无声无息。
段执低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允许。”
丁思渺摇了摇头,她的难过是耻于出口的,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也清楚地感觉到了,她正在失去少时的勇敢,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剩下的整个人生交给段执,连同她的朋友、她的抱负、她的担子,通通移交给段执。
从此之后,自己只负责做一株凌霄花,从此以后,人生只剩下风和日丽。
她不必再费尽心力地转圜,不必挖空了心思往上走,她可以给丁思渺三个字规划一条更轻松的道路——但她踏不出那一步。
有人依傍的生活好像招手的深渊,让丁思渺崖边俯瞰一眼便心生无限恐惧,连连后退。
chapter65
第二天对着镜子刷牙时,丁思渺发现自己眼皮肿的厉害。
权当是排毒养颜吧,她安慰自己,毕竟日子还得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她总不能前脚发现自己占了男朋友便宜,后脚就怄得扒开窗户跳下去自证清高。
何况段执那一声声对不起,听得她心软又心疼,纵使有再多脾气要发,也被这片湿漉漉的真心浇灭了。
上火了,牙龈出血,丁思渺低头吐出一口带血沫的牙膏沫子,对着洗手池发了会儿呆,心想自己果真是小觑了爱情,它不仅能操控一个人的大脑,还能左右身体变化。
这颗牙在丁思渺的注意下逐渐嚣张,从隐隐作痛到痛不欲生仅用时两天,丁思渺忍无可忍,挂了号去看医生。
她先去校医院开转诊单,校医院的医生拉下她的口罩,捏着她下颌左右看了看,疼出丁思渺两行清泪。
“嘿哟宝贝儿,肿成这样!疼几天了?”
丁思渺抬手比出一个2。
“我们这儿倒是能给你拍片子,但是作用不大,等你转诊了还得再拍,看样子还是冠周炎的可能性大,但是从病情自述来看,不排除牙髓炎哈,最近在生理期吗?”
医生问。
丁思渺边擦眼泪边摇头。
“行,你先去看看具体情况,毕竟肿得厉害,可能得切开放个引流条。”
医生在转诊单上签了字,字迹龙飞凤舞,丁思渺捏着转诊单仔细辨认,在眼前朦胧泪光的加持下,从三楼的诊室下到一楼大厅的时间里,愣是连人家姓什么都没看出来。
正值假期,学生放了假,大厅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位头发花白,挎着帆布包的老太太在中医药房窗口前排队取药。
丁思渺嫌外边晒,站在隔绝冷气的挡风帘前做出门准备动作——对折转诊单塞进包里,掏出墨镜带上,穿上防晒衣,抖开太阳伞。
这短短两分钟里,她一直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带着窥探的、警惕而又躲闪的目光。
转过头一看,光景如常,众人照旧,并没有谁向她站立的方向投来一眼。
丁思渺揣着淡淡的不安去了对口医院,趁着暑假来看牙的人不少,排队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她。
“牙齿挺干净。”
医生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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