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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田婉柔缓缓起身，头上的步摇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原本精心梳理的发髻也因刚才的跪拜而有些松散。

她略微抬眼，瞥见张贵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心中那股倔强的劲儿又涌了上来。

方才的委屈和疲惫，此刻竟化作一股不甘。

刘嬷嬷见状，

“贵人说笑了，”

田婉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出，“这青花瓷虽是御赐之物，但碎了便是碎了，奴婢自当领罚。只是，奴婢不明白，贵人如此兴师动众，难道是专程来看奴婢笑话的？”

张贵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呆萌的常在，竟敢如此顶撞自己。

她本是来看田婉柔出丑的，没想到对方几句话，反倒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惹祸上身。

“哼，好一张伶牙俐齿！”

张贵人冷笑一声，指甲划过衣袖，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本宫只是关心一下，你如此紧张做什么？莫不是心虚了？”

田婉柔不再理会张贵人的挑衅，转头看向刘嬷嬷，轻声道：“嬷嬷，奴婢今日有些累了，想休息片刻，还请嬷嬷允许。”

刘嬷嬷见田婉柔如此冷静，心中稍安，便点了点头，示意宫女扶田婉柔到一旁坐下。

张贵人见田婉柔不理会自己，心中更加恼火，正要开口继续刁难，却见田婉柔忽然抬手，将头上的步摇取了下来。

那步摇原本就松动了，被她这般一动，更是直接散了架，珠玉四溅，洒落一地。

“啊！”

刘嬷嬷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

田婉柔只是淡然地看着地上的珠玉，并没有半点慌乱。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发髻，发丝间有些凌乱。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眶中噙满了委屈的泪水。

张贵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这个田婉柔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在自己面前，她永远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田婉柔突然站起身，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坚定。

她没有理会地上的残骸，也没有看张贵人一眼，而是直接朝着房间角落的一面铜镜走去。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略显狼狈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她对着镜子，缓缓地，重新梳理起自己的发髻。

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却透着一股认真和专注。

她将散落的珠玉一一捡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仿佛对待珍宝一般。

张贵人看着田婉柔的举动，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她原本以为田婉柔会哭泣，会求饶，会惊慌失措，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平静，如此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