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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克托的命令像一把钝刀,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切开了净土城数百年来的铁幕。
西北城门升起的那一刻,守城的军士们面面相觑。
动力甲的蒸汽引擎在晨雾中出迷茫的嘶鸣,仿佛连冰冷的机器都在质疑这道命令的真实性。
第一个走出城门的是个抱着婴儿的母亲,她的防护服破旧不堪,面罩上的滤光片裂成了蛛网。
她试探着迈出一步,又一步,直到靴底踩上城外龟裂的柏油路,才猛然回头。
城门没有关闭,也没传来枪声与呵斥。
走啊!人群中有人嘶喊:还等什么!
数以万计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西北、东南两处城门倾泻而出。
他们携带着简陋的行囊,搀扶着年迈的父母,背负着沉睡的孩童。
有些人朝着黑肺工业区的方向,那里有新城舰队接应的广播在回荡。
有些人则茫然地游荡在荒原上,像是一群终于逃出牢笼却忘了如何觅食的鸟。
赫克托站在内城指挥塔的观测窗前,望着那两道灰色的人流,脸上的皱纹似乎被刀刻深了几分。
……
本世界,山坳木屋。
汪明感知着新世界那汹涌澎湃的信仰洪流,面露笑容。
每一道跨过净土城门槛的身影,都在菌域网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些原本微弱的、将信将疑的信仰节点,此刻正以惊人的度变得明亮且稳固。
赫克托…汪明满意颔:倒是比布隆吉识时务。
他起身走到木屋外,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一只草原雕从崖壁上飞落,羽翼带起的气流吹散了晨雾。
通过菌丝连接,汪明共享到它夜间的巡视记忆。
东北方向四十公里外的观测站,那些执法人员的车辆貌似已经离去,但留下了两台隐蔽的监控设备,伪装成岩石的形状嵌在坡地上。
学聪明了。
汪明不以为意。
3o级的生命层次让他对本世界的物理规则有了更深理解,那些电子设备的信号波段,在他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他心念微动,几缕菌丝从地下悄然蔓延,在监控设备的电路板上轻轻拂过。
如同感染,菌丝在纳米尺度上与硅基芯片产生微妙的共生,将监控画面替换为预设的山坳日常。
狼群、灌木、晨雾,唯独没有那座木屋。
暂时的手段。
汪明收回菌丝,眉头微蹙。
本世界根据地的建设已刻不容缓,他需要一片真正独立的领域,而非这种遮遮掩掩的隐蔽。
意识沉入菌域网,汪明潜心琢磨着世界层的构造方法。
……
新世界,西北新城。
空港的繁忙程度已远设计容量,每一艘返航的战舰和云朵菇载具都挤满了难民。
霍根站在指挥塔上,望着下方那望不到尽头的人流,表情凝重。
男爵阁下,最新统计,过去两天内涌入的难民已过一百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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