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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靠着色相坐上大理寺第一把交椅,竟也能得同僚的尊重,下属的维护,这世道还真是笑贫不笑娼。
如今,就连他的身体也渐渐习惯了雌伏人下,已很少有吃不消的时候。皇帝却还让自己继续照看,偶尔擦破个皮也要看一看,究竟是有多珍惜这副皮囊?
现下甚至让自己每日为他诊脉,还要搬入颜府,守着一个将死的老妇人。
当真是荒唐至极。
大衡秋祭
“颜大人,未免太记仇了吧?”
颜知从母亲房中出来时,发现那一袭蓝衫的季太医正双手抱胸站在门外等他。
季立春道:“卑职日前不过是一句调侃,陛下就真的让卑职搬进颜府了,颜大人真是好大的能耐啊。”
颜知早已猜到,季立春必然会将此事算到他的头上。
“不是我。”
颜知开口澄清,却并不指望对方能信。
季立春看了看四周装饰华贵、灯火通明的颜府,有种身陷牢笼的无力感,叹气道:“事已至此,是不是的也无所谓了。”
“……确实如此。”
颜知认同了这一点,想了想,将自己的袖子捋起,道,“也不必去别处了,季太医就在这简单切一下脉吧。”
季立春看他一眼,如果说现在的颜知身上还有一个值得他欣赏的部分,那就是他的气量了。
季立春知道,自己如何自恃才高,却也不过是皇帝派来伺候颜家母子的。
往日他对颜知的那些唇枪舌剑,对方若是一一都往心里去,别说平日里刁难几分,就是吹两下枕边风,恐怕自己也早被皇帝拉去砍了十次脑袋。
他嘴不饶人是天生的,见颜知一味退缩忍让,反而变本加厉。
可他并不傻,内心深处,他知道颜知是大度待他的。
而无法回应这份气量,也是季立春难受的原因之一。
皇帝命他一切只能对自己回禀。作为一个大夫,他甚至没法告诉颜知,他的母亲林氏已经时日无多。
皇帝上个月便已得知林氏所剩时日不过半年,却显然并未转告颜知。
作为亲生儿子的颜知至今浑然不觉,只是一味信赖着身为太医的季立春会照顾好他的母亲。
夏夜里夜风微凉,季立春就依着颜知,在回廊下把了他的脉。这一回倒是没再挖苦了。
都是身不由己的人,相煎何太急?
不知是否沾了薛王的光,赵珩不再急着催要名单,颜知总算是过上了一阵清闲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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