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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凤鸣稍许定了定神,还是道:“那你……怎么不拦着她?”
虽然也是想质问,可不知为何,说出来只觉得自己的口气有几分讪讪。
“我要是知道,当然是要拦她的。”
秋葵回答得静冷,“她一早就来了我这里,说走之前来与我道个别。我不知道她是这个打算,她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她在我案上留了信,那些话,是信里说的,要我转告你们。我就赶来一醉阁想与她再说几句,没想到——她根本没回来,就这么走了。”
“信呢?”
“信在我这,但不用给你看吧?”
秋葵语气僵硬,“信是她写给我的,只是这一句叫我转告一声,现在我已经转告完了。我回去了。”
若换作以前,沈凤鸣无论如何也得纠缠着让她把信拿来看看才肯罢休,可此时他却一句纠缠的话都说不出来——都不记得该怎样说。刺刺知道我与她闹了些不快,想必在信里劝说和好,她这个性子,当然不肯拿给我看。他心里不知为何一瞬间竟闪过这般念头,可下一瞬间,忽又觉得自己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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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该想办法去追……”
他便转向秦松、阿合等,“那会儿她应该没走多久,她一个人……”
“沈凤鸣!”
秋葵忽高声打断,“我从早上开始就等在这里,秦姐也是,只有你,根本不知道哪去了,这会儿却在这怪别人没拦着、没去追——你每每除了迁怒于人,还能做些什么?刺刺想要独个去找君黎,那是她自己的决定,她或许是不想连累旁人,或许是想独个散散心——那时候君黎走了,你也一样不让人去追、去找——今日即使我们追去,又有何用?”
些微的沉默。从柜台后走出来的老掌柜赶忙圆场:“好了,好了,你这个小子是天天不见影,来一趟还尽数落人——小刺刺是走了,那也没办法,不过她这小姑娘厉害得很,吃不了亏,也别太担心——秋姑娘也别生气了,来都来了,正好,大家都在,难得得很,晚上一起吃个饭——你同沈公子有什么误会,也坐下来好好说说清楚……”
还是沉默。老掌柜瞟了边厢阿合一眼,阿合会意,忙不迭接话:“是是是,我淘米去,早上掌柜的还买了条大鱼,中午我给忘了——还在游呢,我这便去剖了。”
老掌柜十分满意,眼神瞟到了沈凤鸣那,急使了好几个眼色。“我……”
沈凤鸣只得开口,“……要不改天?我今晚已约了人了。”
老掌柜大为光火,“让你留下吃个饭,你还事那么多!”
却听秋葵已道:“不必麻烦了。我先走了。”
她说走就走,已出了一醉阁,掌柜的狠狠踢了沈凤鸣一脚:“你作什么死?约了什么人比小秋葵要紧?闹起来还没完了!”
沈凤鸣咬了咬牙,几步追出门去,在这忠孝巷渐渐西游的惨败日光里跟上她的影。“秋葵!”
他就手拉住她,“你……你明日有时间么?我明日找你可好?”
秋葵回过头来,他看见她面上淡淡的冷笑。“不用了。”
她说,“我听刺刺说,最近黑竹出了不少事,你应该很忙。”
她没有多说,从他手里挣出来,转头离去。她的影分明还打在他身上;然后,离开了他;然后,渐行愈远。沈凤鸣觉得,他与她之间,仿佛从没有像此刻这般远过——比剑拔弩张的最初还更远,远到,他觉得自己可能再也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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