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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即迈步。顾如飞益怒,上前便要抓他,横地里却被刺刺闪出张臂一拦,疾言道:“表哥,你不知道舅舅有伤?”
“嘿,‘舅舅’,‘舅舅’——他都说了不是你舅舅了。是啊,他又不姓顾,他说走就走,跟我们家半点关系都没有——我看他是傍到更好的靠山了吧?他有了那乌剑——多威风!却只怕凌前辈见了他这不义不孝的样子,也要后悔把剑交在这种人手里!”
();() 顾笑梦犹自不信般地看着君黎,上前两步,语声喑哑道:“君黎,姐姐不信你是那样的人,你若有什么缘故,便跟姐姐说,就算真要走,也晚些我们从长计议……”
“如飞说得很对。”
君黎的声音只是冷冰冰的。“我没生在顾家,没长在顾家,顾家与我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谁生谁死,我也不在乎。这个地方,我便一刻也不想多留,你就当我没来过,不认识我,也别再自称是我姐姐,我可消受不起。”
“你听听这可是人话!”
顾如飞怒道。“爷爷真是看走了眼,怎会让这么一个人进了我们顾家的门!”
他说着,似乎仍然意犹未尽,又跟了一句道,“你要走便走,顾家往后也不会认你这般子孙,你这种叔叔,我呸!”
若不是碍于刺刺还挡着,他大约真要上去啐他一口。不过君黎只是充耳不闻,早已走出远了。堂中众人只是各各哀叹,便有人道:“顾老爷子命苦,大儿子年轻有为,却不幸死得早;如今这义子,虽说是个道士,便先前见了,也彬彬达礼,还以为是个君子样人物,结果老爷子一死,这嘴脸便换得这般快!老天也真算是瞎了眼了。”
刺刺也知君黎已走得远了,放下手臂来,与顾笑梦对望着,只见她眼里俱是不敢相信。她心中也是一痛,忽然忆起方才君黎在自己臂上那重重的一抓,咬唇喃喃道了句:“我便是不信。”
忽回头便追了出去。
“表妹!”
顾如飞喊之未及,自己不好离开,也只得怒气冲冲地回转来。
君黎出了门便走得飞快,奈何血气似乎不足,便方才说那几句话,似乎将他整个人都掏空了一般。刺刺追出来,他才刚刚拐过街角,被她轻易地一把拉住袖子,喊道:“舅舅!”
他便没了力,只能仍旧用方才那种冷冷的口气回应道:“说了不要叫我舅舅。”
“舅舅,我便是不信。”
刺刺完全未理会他的话,语气中带了哭腔。“我认识的舅舅,可不是这样的人,不是的!”
君黎似已没了气多说,只将袖子一抽,无力道:“离我远点。”
“舅舅……”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君黎忽然如被激怒,似有满腔怒火要发作,似有满腔不甘要倾诉,将一张苍白的脸蓦地转过来对她吼着,如同变成了凶神恶煞,将五官都挤得狰狞。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你舅舅,我不姓顾,我跟顾家,跟你们,都一点关系也没有,够—清—楚—了—吗!”
他咬牙切齿地想留给她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但也许有些事情真的是天生装也装不像,当这样回身与她相望,他竟几乎要无法与她四目相对。他不知道,若她听出那最后一字一顿的口气其实不过是他要掩饰声音的发颤,她会如何?
但刺刺终于只是定定看着他,不再说话了。就如同离岸前最后一道船索也已解开,他知道,她的沉默,代表着他终于无法回头了。那水波一定会将他推得越来越远,再没有什么力量能将他拉回。
他害怕无法压住心内潮涌,匆匆转身便走。刺刺便在这街角看他的背影远去,如同那一****在那偏僻的小酒馆门口看着她。
只是,她虽然不再说话,不再挽留他,却并没有错过,在方才一刹的对视中,他那双忽然转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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