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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开始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意乱,手指勾着又长长了不少的发丝轻绕。
……或许,他得想办法和中尾広树见一面,稍微调整一下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某个计划。
——那是羿玉劝服中尾広树到地面执行任务时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只要中尾広树按照羿玉所说的能够平安归来,他就会按照羿玉的要求去做一件事。
也许按照中尾広树的性格,在羿玉不在眼前的情况下,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违背诺言,假装从没有过什么计划。
不过那对羿玉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毕竟那本来就是一场带有赌·博性质的尝试。
能够成功尝试当然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现在已经是任务期限的倒数第三天了,任务排名很难再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那个尝试,本质上也不完全是为了任务。
但羿玉就是想和中尾広树见一面。
想到这里,他不由舔了舔嘴唇:“照你这么说,人类庇护所都要抛弃人类了,我……弟弟为什么要带我远走,而不是登上火种号?”
陈斯衡咬着指甲,他大概是有些被羿玉话语之中的潜台词——比起一个相处时间不是非常久的同事,当然是弟弟更加可信——给伤到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混乱了一些。
“因为……因为他被寄生实在是太久了。”
陈斯衡嘶声道:“错了。羿玉,我们都错了。寄生实验根本不可能被改进到适合人类,你知道吗,当我看着自己的时候,看到的根本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而是一些……一些丑陋、粘稠、软塌塌的东西。
“每一天,我都能感觉到我身上的变化,这些寄生体比它们看起来邪恶无数倍,被寄生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是能感受到主导我这具身体的越来越不像是我自己。”
羿玉面上表演出来的情绪消散了一些,他看着陈斯衡,内心深处其实是赞同的。
他从来不觉得所谓的寄生,只是改造了人类的肉体。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真的只改造人类的肉体……
当一个生物它看起来与人类有很大的区别,能够做到人类完全做不到的事情,不再需要进行人类生命所需的任何活动——那么它还是人吗。
尤其是,侯凤岐自己也说过他感觉到“它生气了”
,这个“它”
指的是驱使寄生体进入地底世界的某个生物。
既然“它”
都能够驱使寄生体了,那么被寄生的人类,就能逃脱“它”
的控制了吗?
说不定,连侯凤岐想要带羿玉离开的念头,都不属于他自己——这个猜测其实有些极端了,因为表现得如同幕后黑手的“它”
很没有必要将目光投到羿玉与侯凤岐身上。
但是吧……
羿玉将脑海中的某个猜测按了下去。
“那么,你呢?”
羿玉的声音里仿佛带着某种诱导力,牵引着陈斯衡的神经,“你现在的想法,属于你自己吗?”
陈斯衡控制不住啃咬指甲的动作停了下来。
羿玉轻轻叹了口气:“陈斯衡,你将我困在这里根本无法保护我,说不定……
“也许,你应该让我离开,不再关注我。而我——我不会离开火种号,听过你这么一番自我剖析,我不会再相信任何被寄生的人了,包括我弟弟。”
也包括你。
陈斯衡完全听懂羿玉的言下之意,他的呼吸紊乱至极,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最终,他递给了羿玉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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