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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予怀沉默了下去。
他曾在师父留下的手札中看到过,被赤蝮蛇咬中的人九死一生。只有极个别人,或因体质特殊,才可能侥幸活下来。
庞郁费力地喘了口气,从怀中摸出枚玉佩来,艰难道:“我在芝兰台,没什么信得过的亲友旧故。你若、你若有点良心,我死之后,替我把这玉佩带给我阿姐。她叫庞瑛,是、青荷县……县令之妻。”
他说这番话时断断续续,已是拼尽了全力,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
祝予怀心里有些沉重,接过玉佩:“我答应你。这玉佩我替你收着,你明日醒来后,记得问我讨。”
玉佩离手的那一瞬,庞郁看着眼前逐渐模糊的光影,忽然疾速地喘息着,抓住了他的衣角。
卫听澜立时防备地要上前,却被祝予怀拦下了。
祝予怀望着庞郁有些失焦的双眼,拢住了他用力到近乎痉挛的手。
“庞兄,我听着。”
他放缓声音,“可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阿姐?”
这一回殿中沉寂了很久。
殿外的光线撒落在榻前,映在庞郁眼中,有那么一瞬竟像是盈了泪。
“她若是问起我的死因,你就说……”
他微微哽咽着,声音越来越轻,“就说我是为了救一位挚友,死得心甘情愿。让她,不必为我伤怀。”
半开的殿门之外,宫人与侍卫无声地跪了一地。
赵元舜负手而立,目光从宫殿内移到离得最近的宫侍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医为何不在?”
宫侍伏首在地,声如蚊蚋:“回殿下,太医说……已竭尽全力,他们也束手无策了。”
赵元舜默然良久,最终道:“去东宫药藏局,把能调的人都调来,此外,召集芝兰台中所有对医术有所钻研的学子。即便救不回来,至少救到最后一刻。”
宫侍磕了头:“是。”
赵元舜命随侍们留在殿外,只带了两名记录口供的太子舍人,迈入了殿中。
庞郁已陷入昏睡,怎么也唤不醒了。
祝予怀有些失魂落魄地捏着那枚玉佩,被卫听澜轻轻拉了一下,才回头看见了太子。
方才赵元舜在殿外的那番话,两人在内也听了个大概。祝予怀勉强拾掇了心绪,起身道:“多谢殿下。”
“无需多礼。”
赵元舜免了他们的礼,看了眼榻上的人,轻声问,“孤有些事想向二位求证,现下可方便?”
祝予怀微微垂首:“殿下请讲。”
赵元舜拿起舍人手中那沓纸:“孤粗略看了在场之人的供词。行刺事发之前,庞郎君与祝郎君在候场处起了些口角纷争,随后,庞郎君强行夺走了那名宫侍本欲呈给你的箭囊,可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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